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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鹏举夺兰州(1 / 2)

第249章 鹏举夺兰州

狄青对大宋的忠诚程度和前世的曹佑一样。

如果夺狄青兵权的是没有打过仗的外戚, 狄青本着对大宋的忠诚还会拖延一二,请朝中相熟的大臣劝一劝陛下。

曹佑就没关系了。

名将之间有一种惺惺相惜的直觉。曹佑一战成名,哪怕只有一战, 狄青知道曹佑在南疆一战的细节后, 就对人说“此子将胜于我”, 对曹佑评价极高。

曹佑之后的蛰伏在一些平庸的人眼中是折损了锐气,但在狄青眼中则是没有被功绩冲昏头脑。狄青对曹佑更加欣赏。

虽然狄青也当上了外戚,但皇后她爹和皇帝他“爹”是不同的外戚。狄青很明白赵暾对曹佑更信任, 既然曹佑能带好兵,狄青很爽快地交了兵权。

但曹佑并没有打算夺走狄青的兵权。

他只挑走了狄青军中最精锐的骑兵,与自己带的家丁凑了一千人。

这支骑兵骑术精湛, 一人能控制三匹马。两匹轮换,一匹驮干粮和兵器。

一千精锐骑兵不算什么, 三千最强壮的战马, 可把狄青心疼坏了。

狄青主动道:“我再给你一万人,其中八千为你运辎重好不好?辎重运输无须你操心,你只需要带着那一千骑兵奋战,我来给你运粮!”

狄青这经略西北的大将军宁愿给曹佑当后勤副将,也舍不得那三千匹好不容易养大的骏马。

牧马监养活马的概率极低。这三千匹马, 是狄青亲自养出来的。

没藏讹庞势力衰弱之后,每次骚扰大宋边界就和辽人南下打草谷的力度差不多, 费不了狄青多少精力。狄青除了用没藏讹庞轮流练兵之外,将更多的精力用在了养马上。

大汉的卫青是从养马的骑奴变成了大将军,而大宋的狄青则当上了大将军之后居然去亲自养马。

狄青是真的舍不得啊。

曹佑微笑着拒绝妥协:“狄将军, 养马千日, 用马一时。此时正是用马的时候。”

“养马可远不止千日。”狄青嘀咕道。

辅佐狄青的梁适劝说道:“狄汉臣……”

梁适刚开口, 狄青就连连抱拳道:“好了好了, 我只是舍不得,没说不给。鹏举啊,这三千战马,抵得过三万兵卒。你可要好好用。”

曹佑点头:“好。”

在曹佑外放之前,狄青就和曹佑在书信中多次聊过练兵和用兵之法。曹佑此次出征,狄青不能再有其他指导,只能反复叮嘱“你小心”。

曹佑都很认真地应下。

还是梁适看不下去,挥着宽袖子把狄青挡开。

梁适问道:“鹏举,陛下可还有其他打算?”

曹佑摇头:“没有。”那一摞诏书不算打算。

都对西夏出兵了,怎么可能没有其他打算?梁适以为曹佑只是不便说出来,体贴颔首:“我知道了。”

狄青则有些奇怪。曹佑不是说要收复兰州吗?怎么说没打算?

对于曹佑之前所说的收复兰州之策,狄青将信将疑。

兰州在先帝景祐三年被西夏夺取前,名义上为宋朝之地,其实是羌人聚集的地方。

兰州在唐代宗时被吐蕃所夺。后来吐蕃也分裂,住在兰州的羌人(其实是吐蕃人)没有受青唐羌(原吐蕃分裂出的最大的政权)的统一管辖,分散成许多个小部落散居兰州等地。

这些小部落都向宋朝朝贡,名义上为宋朝羁縻统治,实则各自独立。

有这个名义在,曹佑袭击驻扎在兰州的西夏人,政治上勉强算有个正当理由。

但秦州和兰州之间还有熙州等地,除非宋军把河湟的羌人都扫了,否则兰州对宋朝就是一块飞地。

曹佑拿出皇帝亲笔诏令和调兵金牌,狄青以为夺兰州乃是皇帝和宰执暗中商议好的秘密任务。曹佑名义上来西北当州官,实际上是来执行这个秘密任务。

可能陛下和宰执有自己看不透的打算吧。狄青很谦逊地想。

见曹佑不将战略目标告知梁适,狄青也不便多言,只是沉稳地道:“我在秦州接应你。”

曹佑谢过狄青,领着骑兵离开。

他只让骑兵带了十日的干粮和饮水。

梁适见状,心里较为安稳。十日的粮水能打什么?曹佑肯定只是去侦察敌情,然后顺带扫一扫边疆零星的西夏人吧。

西夏正在内战。正好教训一下群龙无首的西夏边军,让他们别再骚扰宋兵屯田。

狄青很会练兵。

以前大宋的兵卒不让将领常练,他在领兵的短时间内都能将兵卒练得能勉强听从指挥。驻扎西北多年,狄青所练的精兵,就真的十分精锐了,完全做得到令行禁止。即使换了个将军带领,他们的服从性也相当高。

何况曹佑名声在外,本身就是能带兵卒冲杀的猛将。即使他已经当了多年文官,兵卒也记得曹佑的名声,愿意为他驱使。

有兵卒问道:“曹知州,你要带领我们去打什么?”

曹佑道:“你们跟上我即可。到时我会命令你们。”

兵卒便不再问,只闷头跟在曹佑身后。

曹佑带领骑兵迅速穿过河谷,在放牧的羌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穿越熙、河而去。

羌人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曹佑没有让兵卒举起旗帜,羌人见他们熟练的骑马技巧,还以为他们是西夏人。

西夏人又来河湟了?他们难道抢了兰州还不够,还想抢熙河?

在曹佑出发的时候,皇城司的人在羌人中传播起了谣言,是的,西夏人又来打草谷了。

打仗需要情报,北宋的边疆军报本来是皇城司负责。后来北宋不再关心边事,皇城司变成了监视朝中百官和京城百姓。

赵暾继位,重建了皇城司在边疆的职能,将这一部分探子交由曹佑调/教。

曹佑在京城,也不是真的只修史,不做其他事了。

皇城司已经糜烂多年。不过再糜烂,也不可能有南宋那全面崩溃般的糜烂。重赏之下,还是能养出一批能用之人。

曹佑用了三年,皇城司在边疆的哨探勉勉强强能用了。

其实北宋对西夏、辽国朝廷的情报工作做得不差,只是战场上的情报工作做得很差。

而且宋朝领兵者都为大儒,哪怕是如夏竦这般名声不太好的儒臣,心里或许不是瞧不起阴谋诡计,但以他们的本性,实在是做不到阴谋诡计,面对西夏人和辽人都是光明正大的攻防。

你能想象范仲淹或韩琦用美人计或离间计吗?

边疆哨探的功能便去了大半。

曹佑即使这一世有极好的出身,但他骨子里还是那位在行伍间成长起来的岳鹏举,不会计较战争中的道德问题。现在正好用上这群独立于边军的哨探。

他挑拨了已经名义上依附宋朝的熙河羌人与西夏人本就不好的关系。

在曹佑出发的时候,熙河羌人部落名义上的领袖,父亲刚死了几年,正值年轻气盛的青唐赞普唃厮啰之孙木征,顿时恼火不已,立刻点了兵将,去寻西夏人教训。

西夏国内局势动荡,西夏边军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西夏朝廷的指令。西夏边军仗着自己骑兵精锐,常四处来熙河游荡,掠夺熙河羌人的牲畜。

木征不多一会儿,就与西夏骑兵打了个照面。

木征所带将士人数众多,西夏骑兵却异常精锐。两者相触之后,谁也奈何不了谁。西夏骑兵纵马飞逃,木征咬牙切齿地率领部众在后面追赶,这次势要把他们堵在逃回军营前。

西夏边军知道木征被激怒,还嘲笑木征以前掠夺熙河羌人那么多次不怒,这次不知道在怒个什么劲。

他们知道只要大军排列出阵,木征一定会冷静下来,如以前那样灰溜溜地骂几句便离开。

驻守在兰州的西夏将领便随意吩咐了一声,命军营中将士出城迎战。

西夏边军打着哈欠上马,队列很整齐,兵卒都没什么精神。

谁都知道木征所率领的部众战斗力极弱,根本不敢与西夏边军相撞。他们出列就只是吓唬吓唬熙河那帮很弱的羌人。

兵卒都没精神,将领更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领兵整列的都是底层军官,中高层将领连家门都懒得出。

时间正值清晨。他们还在家里慢吞吞地用早膳,醒瞌睡。

别说将领,军中连令旗都没有立起来。

就只是列队吓唬人,要什么令旗啊?

西夏军队等了一会儿,见一队装备精良的骑兵向他们冲来。

为首者用西夏话大喊“让开让开”,他们就散乱地往旁边躲,边躲边骂引来熙河羌人的同袍居然如此嚣张,小心被将军用军法严惩。

那支骑兵冲入了西夏军阵中,有身经百战的老卒发觉了不对劲。

他们出门劫掠熙河羌人的骑兵,每个小队不会超过一百人。这次归来的骑兵是不是人数太多了?

在他们发觉不对劲的时候,那支冲入西夏兰州守军中仍旧队列整齐的骑兵将手中长矛挺起,刺穿了“同袍”的胸膛。

盔甲笨重,只是吓唬人而已,西夏兰州守军自然也没有披甲。

长矛轻易将西夏骑兵挑落下马。

曹佑带着骑兵在军阵中左突右蹿,手握长矛的骑兵仿佛凝聚成了一柄巨大的长矛,将西夏守军的军阵捅得支离破碎。

西夏守军这时才发觉遇袭,但他们的军阵已经被冲散。

仰头看令旗……没有令旗;

张望将领在何处……军中没有将领;

摸弓箭去射马上的人……居然有很多就挎着弓出营地,连箭筒都没带!

此时军队都是少数精锐带着一大堆游兵散勇冲锋,只要精锐被剿灭,游兵散勇的兵阵被冲垮,有胆气冒死杀敌者极少。

没有将军没有令旗,也没有督战队,步卒无人愿意以身抵挡战马的冲撞。

在战场上悍不畏死的西夏兵卒此刻抱头鼠窜。

西夏骑兵不惧怕宋军战马的冲撞,倒是想组织反攻。

但他们吆喝几声,发现谁都在吆喝,不知道听谁的。

没有将军和令旗,骑兵进行百人以下小规模混战还成,面对一千人整齐划一的骑兵队伍,就与被驱赶的牛羊没有多大区别。

何况己方已经失去了先机,还没有披甲。那长矛戳过来,就是一个大窟窿。

没有人指挥,骑兵躲闪的时候时常撞到自己人,阵型更加杂乱,已经不能再聚集在一起。

他们撞来撞去,被自己人的战马踩伤撞伤的西夏步卒数不胜数。

曹佑将手指放在嘴前,发出急促的啸音。

几长几短的啸音之后,跟随他的骑兵收起长矛,拿出厚背大刀,见人见马就劈砍。

他们仍旧不断保持着游走,砍伤一刀就收刀,不在意敌人伤势多重。

即使有人想抵抗,发现就挨了这么一刀,那不知道是何方敌人的骑兵已经拍马离开,他们就失去了顽抗的心思,只顾着逃跑。

西夏骑兵见组织不起来反攻,便率先策马往城门里跑。

管他敌人是谁,只要把城门关上,这点骑兵肯定会被挡在门外。

如果他们回去晚了,城门把他们关在外面,他们就危险了。

其他兵卒都是这么想。

西夏军争先恐后地朝着城门涌去。

城门守卒见到有溃兵冲来,本来条件反射地要下令关闭城门。

城下西夏军大喊“别关城门”,守门的兵卒便不由愣了一下。就这一愣,西夏的骑兵就冲入了城中。

其余骑兵步卒紧随其后,鱼贯而入。他们再想关城门,已经来不及了。

在西夏守军溃逃入城的时候,木征正好追逐着不到百人的打草谷的西夏骑兵,来到了兰州城门口。

木征本想如往常一般离去,一员骑兵举着宋军的旗帜靠近了他。

木征犹豫了一下,命人将那骑兵带来。

骑兵抱拳道:“某乃曹知州麾下骑将。曹知州已破兰州城,请木团练使协助围剿溃兵。”

骑兵示意木征看向不远处的兰州城门。

木征虽然看不到宋军的旗帜,但能看到西夏军乱成一团,正往兰州城内逃窜。

李元昊夺兰州城,名义上是夺宋朝的土地,其实是把木征父亲瞎毡的势力从兰州城内赶了出去。

瞎毡因此投靠宋朝,被封登州团练使。瞎毡死后,木征继承了父亲的团练使之位。

木征惊骇道:“宋军攻打西夏了?我怎么未听说过?将军口中的曹知州又是谁?”

那骑将嘴角很不高兴地下撇了一下,但语气还是保持着恭敬道:“某算不上将军。某家知州即在南疆平定侬智高之乱,千骑破万军的曹鹏举曹将军。”

木征记起了这个人:“曹、曹国舅?!曹国舅不是在定州吗?”

骑将督促道:“木团练使,战机不等人!请先发兵,战后再询问吧。”

“啊,好。”木征忙带领属下向兰州城冲去。

虽然熙河羌的武力值不太行,但都有马可骑。他们不敢与西夏精锐相抗,但追逐西夏溃兵还是轻而易举。

木征率领了两千余人,其中算得上精锐者只有五百来人,剩余都是跟随他的牧民。

牧民手持自制的弓箭,朝着没骑马的西夏步卒射去。

曹佑没有举起旗帜,木征此行是立着自己的旗帜的。城楼上的西夏人一看,忙大喊道:“熙河羌打过来啦!”

曹佑听到城门的呼喊声,又是几声尖啸。

骑兵不再追逐溃兵,而是换上弓箭。

箭矢上绑有火油布。骑兵将箭矢点燃后,寻着能引燃的柴垛和铺着茅草的屋顶抛射。

兰州此时气候干燥。火星一迸,火势就传播开来。

百姓纷纷从屋里逃出,城内局势更加混乱。

当西夏驻扎在兰州守将披甲走出时,听见满城喧哗,仿佛满城都有敌军。

西夏的一州之长称大都督。兰州大都督惊骇道:“真的是熙河羌?熙河羌是要出动大军抢回兰州吗?”

麾下将领还来不及回答,见一支满脸凶悍的骑兵朝他们冲来。

那来势汹汹的模样,显然是敌非友。

领头年轻将领手挽强弓,左右开弓,连续两箭快如流星,“唰唰”破空声后,兰州大都督左右没有戴头盔的护卫应声落马。

那兰州大都督虽然大骇,但他乃是久经沙场的猛将,并不惊慌。

兰州大都督身披重甲,连胯/下战马也披挂重甲,不惧普通箭矢。

他为提振士气,一马当先,直冲那青年敌将,试图用重甲马冲垮轻甲马。

曹佑用啸音命令骑兵无需管他,从他身后分成两股,直冲大都督府的守卒。

马刀碰撞,两方骑兵在街头进行巷战,马与马移动的时候,几乎贴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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