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空。
升空。
升空!
地心引力失效,周遭的一切物质都在向下坠落,唯独你们在剧烈攀升。
这对翅膀在脱离高楼狭管效应的束缚后,彻底失控。带着自毁的狂热,拉着你和zimo越飞越高、越飞越高!
高度表在脑海里疯狂跳动:一千米、两千米……底下的品川区、东京湾、彩虹桥,在极速缩水成一张模糊的微缩地图。
该死……该死!你咬着牙关,狂暴的高空冷风像无数把尖刀割在你脸上,连呼吸都无比艰难。
你控制不住。停不下来。
...she039;s
flying
kinda
high,
right?(……她飞得是不是有点太高了。)巴雷奇眯起眼,手搭凉棚挡了挡东京正午刺目的白光。
埃里克森:...yeah,
little.(……是有点。)
……
巴雷奇:do
angels
get
scared
of
heights?(天使会恐高吗。)
埃里克森:the
hell
you
asking
me
for?(你他妈问我?)
……
天地开阔,无线电重新接通。
verdammt
nochmal!(操他妈的!)
krueger在无线电里怒骂。
zimo!
where
is
she
taking
you?!(zimo!她要把你带去哪?!)
暴露在无掩体的空域,在现代的高倍雷达和防空火力面前,无异于赤裸的活靶。
tell
her
to
drop!
you039;re
on
every
radar
screen
in
the
sector!(让她降落!你们现在在这片区域的所有雷达屏幕上!)
……
高空。气流暴走。
周遭云层水汽湿冷。每一次扇动羽翼,周边的空气压强便恐怖地飙升一截。
zimo勒抱着你的腰。
对一个持续失血的人来说,骤然改变的气压和极速攀升的g力,正在残酷碾压他的内脏——像液压机慢条斯理地压扁一只易拉罐。大股血水从他大腿的伤处染上你的衣裙,在上面洇出大片的红。
咳……zimo在你颈窝处闷咳,呼吸急促粗重。狂风割扯着他的嘴唇,把残余的红润也卷走了。
你……停……
他勉力掀开眼皮,搂在你腰上的手摸索着扣上你的肩膀,想要把你往下按。
太高了……会变成靶子……zimo沙哑的嗓音在风中碎裂成段,往下。找掩体。
我停不下来zimo哥——撑住!你咬着牙在风中吼,托抱着他,奋力控制羽翼停止扇动,向前平滑。
——
zimo强行咽下口中腥甜,用尽全力将下巴搁在你的肩膀上,借此稳住因失血而恍惚的视线。强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只能眯出一条缝隙,看着原本湛蓝的天空逐渐变成一种深不见底的暗蓝色。
warning.
high
altitude
hazard.
you
are
exceeding
the
speed
limit.
please
reduce
altitude
immediately.(警告。高空危险。您已超速。请立即降低高度。)
一台外形像银色六翼昆虫的无人机突兀闯入视野,不远不近地平行伴飞。
它不受狂风影响,六个旋翼发出高频的嗡鸣,稳稳飞在你们身侧。机头上方的环形红灯快速闪烁。
……
这里是将近万米的高空。
一架无人机,准备对你们开罚单?
zimo忍不住笑,笑声牵动肺腑,于是又急促地短咳起来。
zimo哥挺住!你急得扭头看他。
银色无人机不依不饶,红灯闪烁的频率加快,甚至弹出了一个绿色的激光扫描扇面,试图扫过这对不符合航空规定的违章者。
zimo用力眨掉睫毛上结出的白霜,黑眸暴戾。他勒紧你的腰,伯莱塔在风中上抬枪口。
一枪轰鸣被强风吞噬大半。
三米开外的飞行摄像镜头瞬间粉碎。警示音戛然而止。
你蓄力,猛地振翼,爆开气流。
无形的力场撞上那架伴飞的机器。
零件发出过载爆鸣,那只银色昆虫打着旋儿,翻滚着坠入下方厚重的云海里。世界重新陷入一种广袤无垠的寂静中。
真不赖……
他在你耳边虚弱地吐气,哥这次……算是沾光开眼界了。
……
你控制着角度,逐渐滑行向下。
气流的呼啸开始变钝,周遭压强不再像铁钳那样绞着内脏。
挂在你身上的重量陡然一沉。zimo勒在你腰上的手松了两分力道,脱力下坠,最终虚虚搭在你的腰椎,全靠你对他的托抱才让他不至于掉下去。
还好吗?你抱紧怀里娇弱的zimo哥,很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失血带走了他大部分体温,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衫,隔着布料你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杂乱无章的心跳。
……
……呼……
zimo吐出一口长气,冷风倒灌进肺管,呛得他又短促咳了几声。
下面是逐渐清晰的错落楼顶和交织的高架桥。高度降下来了。最致命的防空雷达区被抛在头顶的云层里。
行了……这高度差不多。
他喉结滚了滚,吐出的中文字音带着不连贯的黏糊感,把我外套……脱掉,往人少的地方……人少……
话说了一半,他就闭上了眼。眉头拧在一起,又很快舒展开,扯出一个有些飘忽的笑。
你一度以为zimo哥在高空冻出幻觉了,后面忽然想起zimo出发前在衬衫外穿了一只逃生伞包——你费力剥掉他的西装外套,搂紧他,将自己的体温渡过去。
zimo哥先别睡,我试试能不能瞬移回去。
他更深地埋进你颈窝,嘴唇翕动。
我以前……老做梦。
过往和童年在涣散的意识里被无限放大,荒诞地流淌出来。zimo开始念叨起一些鸡毛蒜皮的闲事。
他说他做过飞天的梦。一脚踩空,然后整个人唰一下飞起来的梦。梦里什么都有——云、大鸟、还有自己在天上狗刨的画面。
是挺爽的……但我每次,每次在梦里飞到一半,就觉得背心发毛。
他的语速越来越慢,逻辑开始跳频。
我就怕,这万一要是突然掉下去……得摔成几瓣啊?拼都拼不回来。家里人上坟都没法认……他睫毛半搭着,瞳孔有些无法聚焦。风从他耳边刮过,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胡话吹散在半空。
你抽不出精力回复他,飞越过城区,想在下方找个无人的地方落脚。
其实吧……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其实……我有点恐高。
恐高还敢和你一起从五十楼跳下去?不对,好像是你硬抱着他跳的。
zimo搭在你身上的手指滑脱,又重新用力抓住你衣裙的一点布料。他闭上眼,把全身的重量彻底交付给你。
……
就在你找到一片无人海滩打算减速时,忽然冷不丁想到刚才zimo说的那些话。
万一真摔成几瓣,拼都拼不回来……
你没控制住,想象了一下,心中忽的腾起害怕。身后羽翼啪地消失。
!!!
啊啊啊啊啊啊——!!你尖叫着抱紧zimo。
中国男人原本已经快要陷入昏迷,如今猛地在恐怖失重中惊醒。
zimo第一时间圈拢你,手向后摸索到金属拉环,用力拽下。
牵引绳飞出。
轰响在头顶炸开,墨绿色伞盖吞满海风。背带卡扣勒进皮肉,伞绳绷紧,向上拉扯的反作用力悍然拽住两人下坠的趋势。
你们悬吊在距离海面不足三百米的空中,随着海风剧烈摇晃。
干……
冻裂的伤口再度崩开,他的血喷溅在你的大腿上。
没事,挂上了……一会儿落地听我口令顺着沙子滚。
他钳住你的后颈,将你摁在怀中。左手去拉操纵带。
风向偏了。
降落伞在海风口剧烈摇摆。下方是涨潮期的浑浊海水,白色浪沫卷携着粗砂拍打滩涂。
高度所剩无几。
zimo吐掉灌进嘴里的风,手臂隆起肌肉,拽紧右侧伞绳,强行改变即将扎进深水区的轨迹。急速偏航拉扯着破败的伤口。他死死咬牙。
下方的灰黑沙滩迎面撞来。
zimo腰部发力,在半空粗暴拧转体位。两人在离地三米的位置调换了方向。
砰。
zimo后背重重砸进潮湿的沙坑,扛下大部分硬冲力。胸腔里的空气被彻底砸空,四肢脱力弹起又重重摔回沙地。你被牢牢搂在他的怀里,除了震荡,没有出现新的伤处。
降落伞失去升力,破布一团的垮塌下来,盖住大半滩涂。
……
海浪冲刷滩涂,冰冷的海水漫过双足。
世界只剩风暴卷起砂砾的簌簌声。
……
zimo哥?你用气音呼唤。
zimo平躺在沙子,失焦地盯着灰扑扑的天空。大张着嘴,像条被扔上岸将死的鱼。
他胸口破风箱般剧烈起伏,左腿流出的血很快晕红身下的湿沙。
足足过了一分钟。
咳……咳咳……
zimo呛出两口带血的唾沫。他看向压在他身上的你,垫在你脑后的那条手臂稍微松了些劲,往下在你背后摸索了两下。
骨头…断没断……他沙哑询问。
……没。你急促喘息着。你呢,我是不是很重?刚刚我以为你被我压死了……你带上了哭腔。
他失笑,确认你身上没有明显骨折的部位后,长长吁出一口气。脱力的脑袋向后一仰,陷入沙堆,盯着头顶几只被风吹得乱飞的海鸥。
……
祖宗。
他虚着声音笑骂,语气多少有些摆烂。
我承认我刚才乌鸦嘴……但这服务态度太差了吧。哪有开飞机开一半,嫌麻烦直接把引擎拔了的。
他抬起沉重的右手,费力地抹了把脸上的血水和沙砾。
那帮狗日的没把我腰子打穿,你倒是差点把我摔死。
海风吹得那块黑色降落伞布哗哗作响。
zimo打了个冷颤,眼皮开始打架,脸如今白得跟纸一样。他偏过头,瞳孔涣散了一瞬,又强行凝聚起来看着你。
看这情况……得委屈你加个班了。
zimo指了指自己不断外涌鲜血的左腿。翻卷的皮肉混着脏污的沙子,疼得他神经一阵抽搐。
你那个……超能力?帮帮忙。再放干点,明年的今天,你就得带两瓶二锅头来这海滩上看我了。
话音刚落,他剧烈咳嗽起来,捂着胸口,难受拧眉。
这要是死在日本的沙滩上……丢人丢到家了。
你呼吸急促地撑起身子:zimo哥我马上!我该怎么做?哦!取子弹。你的刀放在哪里了?你有带刀吗?在哪……
你在他湿透的衣服裤子上乱摸了一通,根本没有找到匕首。你一咬牙,跪在他身侧,徒手撕扯开精纺西裤,俯身用嘴包住他左腿的枪处。
你开始拼命地分泌出带着神秘自愈因子的唾液,将它们哺育进他的伤口里。
没事没事,小伤小伤……
翻卷的皮肉蠕动、黏合、飞速愈合,外涌的鲜血瞬间止住。你清晰地感受到那颗已经变形的黄铜弹头,正在被新生的饱满肌肉一点点往外推出。
你一口咬住,猛地直起身子。
……
你叼着弹头,气喘吁吁地看向zimo。下巴和脖子上湿漉漉凉嗖嗖的,估计全是他流出的血。
zimo仰躺沙坑里呆呆地看你,黑色瞳孔不可遏制地放大了两圈。
面前,一张苍白姣好的脸上沾满殷红。风把那散乱的长发吹得翻飞。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刚刚在战场上渴饮完情人全副心血的、美艳而暴烈的食尸鬼。
……
海风卷起粗砂,抽打在废弃的降落伞布上。涨潮的浪涛声一波波拍击滩涂。
zimo半撑起上身,直勾勾盯着你。大腿上牵扯神经的剧痛凭空消失,只剩一股奇异的酥麻感。
他滚了下喉结,半跪起身。
动作太大,还带起一片混杂着海水的湿沙。他捏住你血污的脸,抽出你咬着的子弹扔开。
……金色传说。他注视着你,喃喃出声,你到底,是从哪儿掉下来的?
从另一个世界。从天上。
……
你说完又在他身上摸摸索索:还有其他的伤口吗?我看看。
zimo由你摸来摸去,垂眸看了你一会儿。
行了……我说行了。他长出一口气,握住了你正要向他腰上摸去的手腕。掌心全是冷汗和刚干涸的泥沙。
别摸了,再摸要摸出事了。他的声音有些缺水的沙哑,我这全身上下,除了被你治好的这条腿,也就是脸上蹭破点皮,五脏六腑都在原位。你再这么乱翻,我这人都要被你拆了。
那就好。你松了口气。
zimo松开你的手腕,曲起一条腿,手肘搭在膝盖上,转头看着翻涌的深蓝色海面。海风把他凌乱的短发吹得向后倒伏。
……
要是放平时,有人跟我说是穿越来的,我高低给他送吴家窑去。他看向你,眼里是些许调侃的笑意。但体会了你稀奇古怪的本事,还有……他拍了拍完好的大腿,我现在是对你心服口服,一点脾气都没有。
你之前都对我有脾气?觉得我是ptsd吗?你好奇。
zimo点点头,一副认命的架势。
外星人也好,修仙的也罢。只要不是美国那帮搞生化实验弄出来的怪物就行。这年头,遇上个真神仙当老乡,我这运气也算是开了天眼了。
他撑着膝盖,从沙滩上站起身。先前在高空被冻僵的身子正在慢慢回暖,骨节噼啪。夕阳拉长他的影子,投在降落伞盖上。
你累累的瘫在沙地里,看他转身走向那滩巨大的墨绿色伞衣。zimo弯腰拾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石英,割断了缠绕在降落伞边缘的几根伞绳,挑开一个伞包的备用口袋,从里面拽出半瓶被压瘪的矿泉水。
给。他把水瓶抛向你。
谢谢。我给你留一点。
用不着。
你一边吨吨吨灌水,一边看他熟练地拆卸身上累赘的伞具挂扣。
巨神的人看见咱们039;飞039;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zimo一边拉扯尼龙带,一边看向城市建筑群,他们有直升机,还有无人机网。我们降落的位置虽然偏,但这片沙滩视野太开阔,等他们的地面部队沿着海岸线搜过来,也就是半个多小时的事。
他甩开解开的背带,转过身摊开双手。
更麻烦的是我们现在是光着屁股逃难,护照、现金全在酒店。毛子那张卡我没带在身上,那张卡里还有不少钱。
还有多少啊?
每天给你买件高定,一年四季不重样换着穿。
哇哦。你眼睛发光。
zimo走到你面前,蹲下身,视线与你齐平。
你不是……嗖的一下就能把人弄出来吗?他试探着问,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商量,现在这情况,我们要不要叫个外援?这荒郊野岭的,靠两条腿走回市区,恐怕有点悬。
……
你晃晃脑袋,起身拍掉身上的沙子,动了动筋骨,确认自己腰不酸背不痛后看向子墨:没关系zimo哥,我应该能直接带你瞬移回去。
中国男人039;呦039;了一声,这么厉害?那敢情好,咱们现在就……
咔哒。
机械关节的咬合声
zimo瞬间冷下眼神,才插回枪套的伯莱塔装弹上膛。
一只大约半米高的四足机械狗,从不远处的石礁后跳出,动作敏捷。它背部装甲向两侧滑开,升起一具双联装的7.62毫米微型枪夹,红外准星在海风中晃了晃,锁定在了你和zimo的胸口。
看起来是放在海岸线的自动化巡视机器人。zimo单手持枪,应该是国产的。它有很强的攻击倾向,待会儿我数到三,你直接用你那个什么瞬移带我走,ok?
你从他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我的世界也有差不多的机械狗诶,跟这个长得好像。你盯着那只钢铁狗瞧,我记得以前在视频里看到过,它们还会做039;恭喜发财039;的手势。
zimo闻言险些一口气没上得来。他气极反笑,偏过头用枪屁股轻轻敲了一下你的额头:天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这是杀人机器,出口的这些可不会跟你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哦……
他大概本着逗你玩的心态,敷衍地压下枪口,双手交迭,隔着海风朝那只杀气腾腾的机械狗做了一个标准的拜年手势。
看好了,它可不会跟……
滴——
在你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只原本背部枪夹已经开始预热、随时准备把你们打成筛子的钢铁怪物,人性化地往沙地上一坐。背部的双联装枪夹啪收回内部,它抬起了两只前爪,抱在胸前,有节奏地上下摇晃了起来。
……
海风呼啸而过,浪花拍打礁石。
zimo保持着作揖的姿势僵在了原地,眼睛发直。
……
也许日本政府是039;拿来主义039;?你小心翼翼地开口。
也许这批狗狗在被买来后就直接投放在海岸线了,也没经过修改调整什么的?
zimo慢慢放下作揖的手,直起腰,在裤边蹭了蹭手汗。
服了……
他单手捂住半边脸。
我他妈在干什么,这辈子的英名算是全毁在这片沙滩上了。zimo抹了一把脸,转过身,把手枪插回腿上的枪套。
来吧,小神仙。
怎么个瞬移法?需要拉手么?还是画个圈?或者我得再喊一句什么暗号?
你正要握住他伸过来的手,便被他反手扣住手腕。你在心中构想出房间的场景,这一次力量顺畅地回应。
周遭的海浪声、风声瞬间消失。世界在半秒的死寂后,力场和空间开始重组——
砰。
熟悉的场景。你眼前是nikto的脚,他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也许有了上次你突然出现的经历,他已经见怪不怪。
nikto放下游戏手柄,一把将你身上的zimo掀翻,将你扶起。
谢谢……zimo!
你眼睁睁看着zimo被甩得滚出半米远,刚愈合好的腿肌砰的撞上茶几边缘。
啊,nikto下手怎么没轻没重的!
……
胃里的酸水倒灌进食管。zimo握住茶几的黄铜桌腿,额头抵着地面,又咳又呕。
你拍拍nikto的手臂,他松开你。你连忙焦急地在zimo身前蹲下:zimo哥,还好吗?哪里难受?他看起来都快把肺咳出来了。你的大脑有些宕机,不明白为什么这一次空间跃迁的副作用会如此惨烈。上一次带krueger瞬移时,对方还能在反应过来后和nikto干架。
咳……咳咳,没事…死不了。
缓过最难熬的那几秒,zimo抹掉嘴角的唾沫,撑着地板坐起身,靠在茶几旁。他斜眼看向站在沙发边的高大男人,嗓音哑得厉害:下手能不能轻点。我这也是刚死里逃生,差点成盒了。
nikto淡淡地俯视着地上那个大喘气的男人。
他背后电视屏幕上《使命召唤》的游戏待机画面泛着冷蓝的光,脑海深处的恶鬼们开始了新一轮的狂欢。
[处刑人:血!她受伤了?谁弄的?]
[偏执者:这不是她的血。那个中国人在撒谎,这是一个局,他们去见了谁?为什么会搞成这样?]
狂躁的幻听如潮水般涌来。他捏住你的脸,在你懵懵看过去时,替你擦去下巴处干涸的血迹。
不是新鲜血液的触感。
视线往下,停在残破的衣领处。他快速扫过你的锁骨、肩膀。
没有伤口。完好无损。
确定完毕后,nikto才松开手,挺直腰背,将注意力分了一丝给地上的zimo。
what
happened?(发生了什么?)
zimo仰起头,后脑勺抵着茶几。他扯动干裂的嘴唇,有气无力地向这位在高级酒店里舒坦了一整天的039;大爷039;解释下午那场惊心动魄的黑吃黑。
你则在一旁见缝插针地补充细节。
解释完,zimo双手撑膝,吃力地站起来。
他晃荡到吧台前,拧开一瓶未开封的阿尔卑斯矿泉水,昂起脖子暴烈地灌了半瓶。冰冷的水流冲刷下肚,让他看起来终于活了过来。
你看得舔舔唇。
他明明也很渴嘛,但沙滩上还是把那半瓶水让给你了。
nikto听完后面无表情。
idiocy.(蠢货。)用一句简短的评价做了总结后,他转过身,wash
up.(去洗洗。)
他走到浴室门口,开灯,拉门。暖色的灯光倾泻而出。
her
first.(她先来。)
nikto看向你。
[处刑人:我们可以在浴室里做爱!nikto,推倒她!nikto!!]
见你不行动,他的手指在木质门框上叩了叩,催促意味不言而喻。
啊还是zimo哥先吧,我可以坐一会儿。
……
zimo捏着那瓶空了半截的塑料瓶,看了看那扇敞开的浴室门,又看了看站在门边如同门神般岿然不动的俄罗斯暴徒。他甩了甩酸胀的手臂,顺势靠在吧台旁。
你先去洗。他说,把身上的泥巴搓干净。我去卧室那个卫浴收拾一下这身烂摊子。待会出来再商量对策。
瓶子被放在桌上,中国男人拖着隐隐作痛的伤腿走向卧室。不知为何,背影显得疲惫而戒备。
zimo哥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哒。卧室门关上。你收回目光。
nikto走过来理了理你的衣领,将半条挂着沙砾的衣袖拽了下来。
nдn.(进去。)
他拍拍你光裸的肩头,示意你进浴室。
唉,nikto的血汗钱就这样被你和zimo哥败光了……
十分钟后。
你仓促洗了一遍,换上干净的衣物。按理说,你应该坐在沙发上或者任何可以坐人的椅子上等zimo从卧室出来。可下午那场失败的交易、以及graves那张似笑非笑的面容,在洗完澡松懈下来后,毒蛇般死死缠绕在你的神经上。
你平白无故地开始心悸手抖。
krueger还没回来。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吧台那边传来细微的动静——nikto正坐在吧台前,用一把银色的小甜点勺挖着酒店送餐车里的奶油千层。
心跳快得厉害。
你觉得身体很紧张,紧张到快要疯掉了。需要、需要通过语言来确认自己还活着。
nikto。
你挨到这个大活人跟前,脸色惨白,nikto怎么办……你压抑不住自己的惊恐,我们会被巨神集团追杀的,还有暗影公司。啊啊啊啊,我和zimo哥打伤了巨神集团好多人!他们他们还看到我的翅膀了!
你开始语无伦次。
有个男人的肩膀,直接就炸开了!
那些下午在肾上腺素刺激下被忽略的画面,此刻在回味过来后被无限放大。慌乱尖叫的人群、倒在碎玻璃中往外溢血的尸体、被千米之外用狙击步枪生生轰烂肩膀的男人、内脏与血肉全部贴在门上墙上……
那些人直接或者间接死在你的手里。你杀人了。这个认知像是一把冰锥,狠狠刺进你的大脑,让你从指尖一路冷到心脏,一下子天旋地转。
我杀人了……你喃喃。
叮。
银色的甜点勺敲在印着酒店logo的白瓷小碟边。nikto转身面向你。
[处刑人:哈!哈哈哈哈!死人!打爆了肩膀?太可惜了,要是能把肠子扯出来挂在她脖子上当项链就更美妙了!她杀了人!那双手沾了血!]
[偏执者:蠢货!她绝对是个诱饵。她身上被装了追踪器,那帮美国佬要把我们一窝端了!]
[潜伏者:我们应该先吃完这块小甜点。]
……
[偏执者:我们喜欢草莓味。]
nikto闭眼,暴力地揪扯起自己的头发,shut
up.(闭嘴。)他低吼,分不清是对脑子里的疯子,还是对眼前语无伦次的人。
我很抱歉。你被训斥得匆匆忙忙抿住嘴,上头的情绪冲向眼眶,眼眶一阵发热。
没有任何预兆。
下一秒,你就被拉着撞上了男人的胸膛。瞬间被一股淡淡的奶油甜香包围。
……
你心惊胆战地抬起头,还沉浸在自己添油加醋渲染过的血腥回忆里,然后就对上了一双冷冰冰的眼。冰蓝色的瞳孔像是在西伯利亚冻裂的坚冰,里面没有一丁点活人应有的怜悯或惊吓。
no
tears.(不准哭。)
你吸了吸鼻子。
you
killed
them?
good.
dead
men
don039;t
talk.(你杀了他们?很好。死人不会说话。)
[处刑人:把她的手按在血泊里,让她舔干净!那味道让人兴奋。]
nikto喉结滚动,把那个疯狂的念头强压下去。他按住你的肩,承接下你所有的战栗。
you
are
trying
to
make
it
personal.(你在把它变成对你个人的审判。)nikto的声音放缓了些,破损的声带摩擦出的声音低哑。don039;t.(别这样。)
你愣愣看他。是吗……可是,可是我杀了他们。有了人安慰,你终于有了可以释放的地方,所有后怕和胆颤都从眼眶中流出,他们可能是谁的爸爸,谁的哥哥,谁的儿子……你带着哭腔。
you
did
not
go
there
to
kill
people.(你去那里不是为了杀人。)
你抿唇用力点头,抽噎:我就是想着,只要交易完成了,我就能回去了。我不知道最后会变成这样…
you
went
there
to
survive.(你是为了活下来才去的那里。)
嗯!我想活下去。
and
you
did.(你做到了。)
……
他握在你肩头的力道稍微松开了点,改握住你攥紧的手。男人的手掌很干燥,他捏开你的拳头,用力握住你的四根手指,将干燥温暖传递给你。
you
are
not
god.(你不是上帝。)
they
pointed
guns
at
you.
they
became
meat.
end
of
story.(他们拿枪指着你。他们就变成了肉块。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
你剧烈的心跳奇迹般慢慢平复。
窗外的雨水闷闷作响,不知何时,东京下起了雨。
as
for
shadow
company…(至于暗影公司……)nikto语气冷淡,let
them e.
need
the
exercise.(让他们来。我正好需要活动活动筋骨。)
卧室门被移开。
zimo套着酒店提供的白色厚绒浴袍,腰间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左腿走路时还有些不自然的停顿——虽然伤口没了,但新生肌肉的滞涩感还留在神经里。
他拿着一条白毛巾在湿漉漉的头发上胡乱擦着,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当看到吧台时,他动作一顿,把毛巾搭上了脖子。
我说,老毛子,你能不能稍微放开点。zimo拖着步子走到沙发后,言语间有些疲惫,don039;t
choke
her.
she
just
saved
my
ass.(别把她勒死了。她刚救了我的命。)
nikto稍稍掀起眼皮,非但没松,反而收紧了一寸对你的怀抱。
zimo没去触他的霉头。他绕过沙发,踢开地上那条被撕下来的破布条,四平八稳地坐下。
他双手撑膝,看着你们,下巴一点:别搁那儿抖了。人是我打死的多,那个狙击手爆的头。你顶多算违章飞行和寻衅滋事。
他指着地毯。
现在更麻烦的是,会找上门的那些人。graves那个老阴比连直升机都舍得动用,咱们今晚要是不想在这栋楼里变烤小鸟,就得赶紧规划路线。
你拍拍nikto的手臂,示意自己没事了后从他怀里出来。冲zimo点点头:我调整好了。
zimo望着你,看不出他眸中的情绪。只见他长叹了一口气,仰靠在沙发垫上。
你那个头上罩块抹布的男人……什么时候叫回来?他盯着天花板璀璨华丽的吊灯,靠我现在这条还没利索的腿,和这位脑子不太好的保镖,咱们走不出品川区的。
我现在就叫。咳!听说他头上戴的叫伪装网……好像?
别管。我喜欢叫抹布。
你正准备喊出塞巴斯蒂安的大名把他召唤过来,结果说曹操曹操到。
门外响起密码输入声。
下一刻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粗暴推开,潮汽灌入。
krueger大步走进来。
他的短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角。深灰色夹克沾满水渍,下摆滴着水。左手拎着装有狙击步枪的黑色手提箱。
在下午的那场黑吃黑里,这个男人一直潜伏在季节大厦对面的高楼。他透过八倍光学瞄准镜,清晰地看见了你抱着zimo从五十层高楼坠落的所有细节。那一刻,他在极度的担忧中濒临惶恐,在濒临惶恐的边缘爆发了最深重的愤怒。他恨那个自诩能掌控全局的中国男人,恨他没有保护好你。
krueger!
四剑客再次聚首。见他回来,你安心了不少。很想很想就这么扑到他身上好一通发泄委屈,告诉他你吓坏了,让他下次用轻柔的方式解决别人——如果可以的话,当然在战场上是不可能的。但你只是想要和他抱怨,他的枪法给你带来了深重的阴影。
咣当。
装载着武器的箱子被丢在地上。
krueger大步走过来,推了把挡在前方的nikto,动作粗暴。
lass
los.(松手。)
krueger扯开俄罗斯人的手臂,呼吸急促地将你拥入怀中。他稍稍收拢手臂,又在下一秒强迫自己卸掉几分力气,怕把你捏碎。
粗重的呼吸响在你头顶。
mein
gott…(我的上帝……)
他将脸埋进你颈窝,深深吸取属于你的气息。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皮肤上,带来他身上的硝烟和雨水气息。
you
are
alive.(你活着。)他声音嘶哑,微弱抖颤,i
saw
you
jump.
from
the
fucking
roof.(我看到你跳下来了。从他妈的楼顶。)
那双手迅速离开你的腰际,沿着背部向上慌乱地摸索。从肩膀、锁骨,一路检查到脖子和脸。他捧起你的脸,视线焦灼地在一寸寸皮肤上搜寻伤痕。
发现你眉毛上一道被蹭上的红褐色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重重擦过那块干涸的血渍。
bist
du
verletzt?(你受伤了?)
你有些没反应过来,摸摸自己的眉毛:我没受伤,是别人的。我刚刚洗脸没洗干净。
站在两步开外的nikto绷直后背,手一直按在枪上。
not
hers.(不是她的。)nikto语气不善,watch
your
hands,
austrian.(管好你的手,奥地利人。)
krueger没搭理nikto。他确认那只是蹭上去的别人血液后,僵硬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了一点。他再次把你收进怀里,用夹克干燥的内衬裹住你的身体。
gott
sei
dank.(感谢上帝。)他偏头,嘴唇印上你的发顶,重重亲了一下。
你也回抱着他,劫后余生地深呼吸。
在安抚好怀里的小家伙后,那双金棕色的眼睛慢慢抬了起来。
因为庆幸而泛起的温和在瞬间退潮。他的视线越过中岛吧台,直直刺向坐在沙发上的zimo。
……
krueger放开扣在你后脑勺的手,改为单手揽住你的肩膀,将你半藏在自己身后。他迈开腿,踩着湿漉漉的军靴,一步步走向客厅区。
zimo坐在那儿,拿着半瓶水。他左腿微微前伸,头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前。
面对逼近的奥地利人,他只是掀起眼皮,迎上那道能杀人的目光。
stand
up.(站起来。)krueger停在茶几前。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zimo,声音不高。
……
zimo呼出一口浊气,扶着沙发靠手,慢慢站直身子。两人之间只隔着半米不到的距离。
you
pulled
her
out
of
the
safehouse.(你把她从安全屋带出来。)krueger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多余动作,you
said
you039;d
get
her
home.(你说你能带她回家。)
金棕色眼底,压抑怒火在翻涌。
and
today,
watched
through
scope
as
she
fell
fifty
stories
into
firefight
because
you
fucked
up
simple
handoff.(而今天,我透过瞄准镜眼睁睁看着她从五十层高楼坠入枪林弹雨,就因为你搞砸了一次简单的交接。)
zimo直视着krueger,咬肌鼓了鼓,没吭声。
眼见气氛不对,你急忙开口拉架:krueger我没事,我都好好的呢!
对不住。zimo嗓音沙哑,对家出了状况,没按套路出牌。
他又换回英语,直面krueger的怒火:it
was
trap.
graves
is
here.(那是个陷阱。graves在这里。)
听到graves这个名字,krueger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猛地揪住zimo浴袍的领口,将这名比他还略高两公分的中国特种兵拽向自己。
don039;t
give
shit
about
graves.(我管graves去死。)krueger这句话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care
that
she
was
in
the
middle
of
it.(我在乎的是她被牵扯进去了。)他逼近zimo的脸,you
made
her
use
that…
thing.com
broad
daylight.i
should
put
you
down
right
now.(就冲你逼她在大白天的把那……个东西用出来,我现在就该一枪打死你。)
他看到你张开双翼冲上天际。这超自然的景象暴露在各方势力的眼中,意味着你在暗影公司和巨神集团面前彻底失去了掩护。
这比挨一颗子弹还要致命。
zimo没有挣扎,任由对方拽着领口。他的目光在暖色灯光下显得有些黯淡,唯有双手在浴袍袖子下攥成了拳头。
do
it
then.(那就开枪。)zimo语气平静得有些麻木,if
it
makes
you
feel
better.(如果能让你好受点。)
两人僵持在原处,如同两头准备随时撕咬的困兽。
enough.(够了。)
一直站在你身侧的nikto出声打断对峙。
他走过去拉架,钳住krueger的手腕,将他揪着zimo衣领的手指一根根扯离。
kill
each
other
later.(待会再自相残杀。)nikto扔开krueger的手,right
now,
she
needs
to
disappear.(现在,她需要消失。)
krueger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皱的夹克下摆,退后半步。
当他转过头重新看向你,冷硬的神情重新柔和下来,勉强朝你安抚一笑。
wash
it
off,
kleines.(去把血洗掉,小家伙。)他指了指浴室方向,we
leave
in
ten.(我们十分钟后撤离。)
……
你们穿好衣服收拾完毕,准备撤离(谁知道该撤离到哪里)。
zimo按亮下行键。
上方电子屏的鲜红数字从30跳到32。
叮。
金属轿厢门向两边滑开。
不是空轿厢。
你看到三道高大的黑影填满其中。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双手插在深灰色的裤兜里。他金色的短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蓝绿色的瞳孔在门开的瞬间看向你,似笑非笑。
phillip
graves。
以及他身后两名戴着墨镜与黑色面罩的重装兵——埃里克森和巴雷奇。
!!!
schei?e.(该死。)
肌肉的反应永远快过大脑。
你才微微睁大眼睛,就被krueger用夹克护进了怀里。他将你按在胸口,右臂抬起,格洛克19的枪口直指graves眉心。
krueger咬着牙骂了一句什么,大拇指拨开保险。
同一时间,nikto挡在电梯门口。两把装配了红点瞄具的西格绍尔分别对准埃里克森和巴雷奇的面门。
zimo退回两步,右手按在腿部的伯莱塔上,左手把你往后护了护,把你夹在靠墙的安全三角区内。
不到一秒的时间。六支枪口。氛围僵持。
稍有轻微的手指抽搐,这里立刻就会变成一个血浆横飞的屠宰场。
可graves气定神闲。
他保持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站姿,扫视了一圈顶在自己面门的五把枪口,甚至冲krueger吹了声轻佻的口哨。
easy,
boys.(放轻松,男孩们。)graves慢条斯理地摊开双手,把干净的掌心展示给你们看,we039;re
civilized
here.
(咱们都是文明人。)
他歪头,视线越过krueger的肩膀,捕捉到被护在层层人墙后的你。
well,
well.(瞧瞧。)graves的语气暧昧,we
meet
again.(我们又见面了。)
你呵呵冷笑两声,伸手给他比了个中指,又被krueger按回身侧。
一枚暗影公司的挑战币被graves从兜里摸出,杂耍般在他指间来回翻转,动作华丽。你眯眼细看,视线收窄,翻滚的硬币一下高清起来,如在眼前。硬币边缘包裹着圈滚花,硬币的其中一面激光雕刻了一枚rook(国际象棋中的战车)棋子,棋子正中央是一行拉丁文。
ex
umbra
in
solem——自暗影而出,向光明而行。
last
time
saw
you,
little
bird,
you
were
medical
anomaly.
now
you039;ve
sprouted
wings
and
caused
multi-million
dollar
real
estate
crisis
in
broad
daylight.(上次我见到你的时候,小鸟,你还是个医学奇迹。现在你居然长出翅膀,大白天搞出了一场价值百万美元的房地产危机。)
他停下硬币翻飞的动作,将它捏在掌心,眼神终于沉了下来。
atlas
corporation
is
angry.
very
angry.(巨神集团很生气。非常生气。)
废话,你也知道它很生气。
krueger扣着扳机的手指纹丝不动。
verpiss
dich.(滚开。)krueger声音冷酷,you
want
to
negotiate?
do
it
with
bullet.(你想谈判?那就用子弹来谈条件。)
you
have
three
seconds
to
close
these
doors,
graves.(你有三秒钟关上这扇门,graves。)nikto的声音嘶哑粗糙,three.(三。)
[处刑人:炸开他的头!]
[偏执者:小心他后面的那两个蠢货!这电梯是特制的,里面可能有炸药!]
站在graves背后的巴雷奇和埃里克森已经将手按在腰间的副武器上,随时准备还击。
wouldn039;t
start
hostile
takeover
here.(我可不会在这里发起恶意收购。)graves收起笑容。他理了理衬衫领口,打量了一番zimo和krueger。you039;ve
got
major
liability
on
your
hands,
gentlemen.(先生们,你们手里可是拿着一笔巨大的不良资产。)
他最终把目光放落在你露出的侧脸上。
this
whole
city
is
about
to
get
liquidated.
yakuza
on
the
left,
atlas
pm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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