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夜幕降临的很快,重兵散去的山谷里尽是一地的尸体,太平乐府没有谁想浪费力气掩埋死人,因为在这季节,山上和荒原中的野兽是最好的清道夫,不需要几天,二百来条尸体,都会变成动物们过冬贴秋膘的美食。
定胜城外的南山镇天牢中,季云正光着膀子吃火锅,边上还有地杰这货,蹲在凳子上,两眼紧盯锅里已经快熟透的羊肉,一熟就飞快的夹出,蘸点辣椒酱便送进嘴里,轻轻的一嚼,连舌头都美的直打转,大呼过瘾。
而他们两人对面的刑讯架上,正绑着五个人,他们五脏六腑都不住的咕咕叫。
熊大鼻子使劲的闻着羊肉散发的浓郁香气,他咽着口水,忍着怒火道:“好歹说个话,要杀就杀,晾着爷们算怎么回事?”
没人理他,季云他们还是自顾自的吃,地杰还朝季云会心一笑,这种类似冷暴力的做法,会对犯人的心理完成极大的压力,不打你,也不骂你,结果会是什么,你们自己去想。
面对未知的事情,任何人都会产生彷徨和无助,只要一点外力,这人的心理防线就将彻底崩溃。
饿着肚子,给人绑着,看着好吃的没自己份,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抱怨熊大道:“你别嚷了,要不是你身份,暴露,咱们能被抓进来。”
熊大也不甘示弱,反问道:“那老子说要拼一下时,你们为何都当缩头乌龟!”
“拼个屁,黑压压的几万人,你一身肉都不够他们唾沫星子喷的,咱们又没做对不起太平乐府的事,不会有事的。”
“熊大,老夫不是说你,江湖上也算一号人物,怎么好欠债不还的,你就缺三瓜两枣的。”
夺命老叟也加入了口诛笔伐中,一齐数落熊大。
季云吃得直打饱嗝后,才跳下凳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对着地杰:“本来我真没认出他们几个身份,可偏有一个人让我印象深刻,刚打照面便认出来了。”
好奇的地杰接过一看,不免乐了,晃着纸条道:“原来如此,那孙子欠钱不还,难怪你印象深刻,哈哈,看来活该他倒霉,栽你手上。”
抽出炭火盆里烧得通红的烙铁,季云狞笑的走到熊大面前,很随意的一放,熊大身旁的孔宣就嗷嗷直叫,大腿上立马冒出烤肉的焦味。
孔宣疼的满头大汗,无比奇怪的问道:“欠钱不还的是熊大,你麻痹的烫我干嘛?”
季云收回烙铁,很无厘头的道:“因为我想先吓唬吓唬他!”
欲哭无泪的孔宣彻底无语,他哭丧道:“都是砧板上的肉,你用的着靠吓唬吗?直接严刑拷问他,不更解恨!啊………干嘛又烫我…”
看着满脸委屈,一副总是我受伤动孔宣,季云再次收回烙铁,训示道:“这里是镇天大牢,老子爱怎么办,你管啊?闭嘴,说,谁派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
五人伸长了脖子,互相眼神对视后,都努力摇头道:“我们只是路过的,真没事?”
“草,回答得真整齐!,看来不能对你们客气!”
季云感觉被人无视了自然很生气,他卷起袖子就要发难,可这时地杰拦住了他道:“王爷向来讲道理,这几个家伙也确实没在太平乐府里犯事,刚才下午也没抵抗就被带进来,所以你不能把他们整残废了!”
“怎么那么麻烦,地杰兄!”
“季云兄弟,乐府讲究服从王爷命令,记住,是无条件服从,不然后果严重啊!”
地杰好言劝告有些懊恼自己不能对熊大等人严刑逼供的行位为,但季云的脑袋转得飞快,他换了个方向道:“这几个都是江湖上一流高手,杀人越货没少干,要没好处能跑太平乐府来玩…我讨债总可以吧!”
当听到地杰阻止季云动大刑时,熊大和四个伙伴由衷的庆幸,钓鱼翁当初要自己别做无谓反抗是多么正确,可一听季云后面的要求,心里都咯噔一下。
善解人意的地杰点头道:“这个要求很合理,只要别整死,讨债时来点皮肉伤的,也无伤大雅!”
季云高兴的一抱拳感谢道:“多谢地杰兄,你要不先去歇息,这里交给我来办。”
“大人别走,我有重要情报!”
清楚季云会如何报复自己,四肢发达的熊大终于扛不住了,他大声喊住地杰道:“是来杀一个人的,有人出黄金十万两买他的人头。”
本来要出去的地杰停下脚步,转身质疑道:“呃,敢问谁的人头值那么多钱?”
“这真不知道!”
其余四人也是如此,一个劲的摇头,空欢喜的地杰十分气愤道:“说了等于没说,我…我不能弄死你们,但整治个把人,那是祖传手艺,季云你给我听好了,五天不给他们吃喝,就那么绑着。”
“别啊,王爷命人抓捕我们时,只说是配合调查,没说不给吃饭,你们虐待俘虏!”
钓鱼翁老成持重,知道太平乐府是个讲法理的地方,一切行事都得依法而行,谁有道理,谁就是老大。
只是遇到了思维方式别出一格的地杰,他回复道:“大牢的粮食全部由城里提供,晚运到几天怎么了,不行啊!”
无赖,简直是无赖,被松绑后关进牢房的五人当看守离去后,立刻就吵得不可开交,四个人,包括熊二都对着罪魁祸首~熊大,怒骂不已。
熊大是粗人,本来“他乡遇债主”就后糟心了,伙伴们还啰嗦个没完,不停的指责自己,火气一下子冲上头,大喝道:“你们几个笨蛋,没完没了啦,想打架啊!”
此话刚一出口,左眼便挨了重重一记老拳,顿时一圈金星闪现,再接着他亲弟弟熊二一个过肩摔把大哥放倒,三个伙伴趁机对着熊大使劲的拳打脚踢。
“你们不敢和乐府的人拼命,有胆子欺负我?”
熊大显然很委屈。
夺命老叟打完吐着口水道:“知道为什么打你?因为你人品太差了,区区几十两银子,你欠了六年都不还,说出去去,江湖上不笑掉大牙。”
孔宣捂住大腿上的遭烙铁烫伤的肌肉,赞同道:“混蛋,你不欠钱,人家能对你印象深刻,能一下子认出你的身份吗?混迹江湖的,旁边跟随作伴的会是普通人,他萧远峰能轻易的放过,你****的不光害自己,更连累老子,哎呀疼!”
“大哥,你的丑事让娘知道,她老人家得拿鞋底子抽死你!赌品等于人品,太烂咯。”
熊大鼻青脸肿的直喊晦气,爬起来抱怨道:“本想来这里干票大生意,谁知道竟然成了阶下囚,蒙克族王的脑袋果然不好拿!”
“闭嘴,你要让萧远峰知道了,估计非凌迟大家不可。”
钓鱼翁警惕的靠近牢房的铁门,透过小铁窗,朝外仔细查看,发现外边确实没人后才道:“猎杀一位族王,说出去可以让咱们威震江湖,同样也可以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大家都得守口如瓶。”
通过天花板上的小孔,地杰把牢房里的情况看的很清楚,当听到下面这傻蛋随口说出的话后,他兴奋的快步走出窃听的密室,对门口待命的牢吏道aa:“立刻备马,另外放出信鸽,最快速度告诉王爷事情搞明白了。”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