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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远行(1 / 1)

夜。市医院。林清玄手捧一束鲜花站在病房门口,面色犹豫。

自白日里骤闻张紫瑶被车撞入院后,清玄便心神忐忑,对伊人的伤势牵怀挂肚,在终于找个理由摆脱何晓天那个扰人的家伙后,晚上立刻赶至这家医院里探望伊人。却不料真的来至门口之后,反而有些情怯,在紫瑶所住病房外走廊徘徊了许久,终于还是鼓足勇气轻敲了敲门,见无人应答下,轻推了下门便开了,遂走了进去。

进门后,一眼望见病床上紫瑶正在沉睡。林清玄轻手轻脚走了过去,将手中鲜花轻放在一旁。见床边放有一本翻开的学习笔记和几本书,想是张紫瑶虽是病中,犹记挂着学习,准备病愈后参加补试,许是刚才看书有些累了不觉间睡去的吧。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后,林清玄细细审视伊人在沉睡之中,黛眉犹不时轻蹙,显见睡得并不宁和,清丽的面容,显得颇有些儿憔悴,心中不由一阵心痛。

林清玄门痴望病床上紫瑶玉容,心中涌过是一阵怜惜与黯然伤痛。命运待己殊不公平,却终于在自己时日无多的最后时刻里,让自己亲身体尝爱情的甜美,生已至此,夫复何憾!虽终未能有缘与伊人携手相依,共同走完人生之旅,爱,原非是只是为了zhan有,心中所愿只为是希望所爱之人能终生幸福啊。

在病床边痴望了一会儿,见紫瑶犹然未醒,想起在走廊徘徊时见紫瑶病房时有人进出,现下不见想是临时有事外出去了,倘若等其回来,其时惊醒紫瑶,自己却不知如何开口说,况且见了紫瑶也未必是好,若引得自己艰难克守多日的堤防失守,情难自禁下道出心中苦语,却与自己原意大为相违,相见争如不见,趁紫瑶现时未醒之机,自己还是走吧。

林清玄想至此,毅然起身,再最后一次深情地凝望病床上紫瑶丽容,回眸间深深一眼仿如要将伊人的玉容刻入心版后,悄然离去。

※※※※※※※※※※※※

市火车站。熙熙攘攘的人群。

侯车室。林清玄焦急地看着侯车大厅墙上的时钟。

“再有二十分钟就要开车了,这小子怎么还没来?”林清玄在一边看着墙上时钟的电子钟一分一秒地跳动,一边暗自在心里嘀咕。

此行目的是去在C省深山居住的老中医家医治自己这些日来越来越感痛楚的身体,去往C省路途甚远,林父本来订了飞机票,但林清玄却坚持自己要坐火车去,原因无他,只是心里想重新体味一下幼时与父亲一起去C省的回忆而已,想起那时的自己浑不知父亲对爱子病患的忧急,坐在车窗旁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象,不时兴奋不已地拉着父亲朝外面的景物指指点点时,心里涌过一阵暖流。自上高中以后,身体病情稳定下来,又兼路途遥远,已有好几年没有到C省去了。林父无可奈何下,只得由他去了,但由于公司业务繁忙,原意坐飞机几个小时便到了,现在临时改变,许多事还不及处理,只得买了两张火车票,由何晓天陪儿子一同前往,他自己待处理完手头事务再乘飞机赶去。

却不料眼见火车开车时间将到,还不见何晓天踪影。适才打手机,这小子满口保证定会准时赶到,不知为何到现在还没来。想起在打电话时,这小子说话含混不清,神神秘秘地,不知在搞什么鬼。

“哎呀!老哥,你放心啦!保证会有人陪你去的啦!你一百个放心吧!我还有事,待会给你打电话,我先挂了啊。”随即不理林清玄连声抗议,便挂断了通话。

林清玄愤愤地摁断手机通话钮,不由在心里骂道:“这死胖子,不知又搞什么鬼。”

“各位旅客同志,开往C省的XX次列车已经开始检票了……”,耳边传来播音员的通知,林清玄再看了下电子钟,离开车时间只剩十来分钟,再不上车就晚了,先上车再说吧,好在另一张票早先已给何晓天拿去了,只要他及时赶上就行了。

现在正是院校放假期间,到处可见人潮涌动。尚幸林父所买的是卧铺车票,两人一间的软席,上车后倒没有遇到太多的拥挤,但仍是出了一身热汗,放好随身带的旅行包后,清玄走至一边的座位上坐下,望着车外熙来攘往的人群,忽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好象是紫瑶!震惊下,林清玄揉揉眼睛,再看时却已不见了,大概是自己朝思暮想下导致的幻觉吧?清玄不由自嘲地笑了一下。

正自望着车窗外出神,忽听有人在旁边轻声道:“请问这儿有人坐吗?”林清玄闻声随口应到,“没有,请坐。”转头寻声望去,入目是一张娇俏的面容,虽犹带丝病后的憔悴,却更有种楚楚动人的情致,正是伊人张紫瑶!

林清玄骤见之下,不由目瞪口呆,慌然失措间张口结舌,说不出一句话来,心里却一时间惊喜交加,五味杂陈。旋又疑惑紫瑶怎么会在这趟列车上呢?

“紫瑶……你的病好了吗?”呆然半晌,在列车的缓缓启动中,林清玄柔声问道,“你坐在哪节车厢?”

张紫瑶盯着林清玄眼睛道:“好多了,谢谢”!随即玉手递过一张车票来,林清玄接过来看时,发现正是自己旁边的座次号,也即给何晓天一早拿去的那张,心下顿时了然。

原来,何晓天见张紫瑶为分手一事,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郁郁不乐,后来发生车祸,其实所谓给车撞亦只是些轻微擦碰而已,远未及伤筋动骨,并非大病,只因心中情思郁结,显得无精打采的,家里人不放心,强留在医院多呆了几日。何晓天与王虹雨二人见此情形,亦深深为之感叹,但又不知到底毛病出在哪,无从着手。自那日何晓天终以夸张言语试探出林清玄真心实意后,遂决定定要想办法再撮合两人在一起。

“谢谢你送的花!我很喜欢。”

“不用谢”,林清玄随口应道,随即又不由愕然,“啊,你怎么知道是我送的?我记得当时你不是睡着了吗?”

张紫瑶只笑而不答,黛眉下一双灵慧的大眼睛又恢复了往日的灵动俏皮,闻言轻睨林清玄,仿如在娇嗔地说:“算你还记得人家啦。”

那日在医院,林清玄去后不久,紫瑶醒来时,见身旁几上多了一束幽香四溢的兰花,心下不由有些疑惑。只因为去医院看望病人送花的,都是选一些蕴意代表祝福健康之类的花,甚或是送玫瑰花,却鲜有选送兰花的,亦只身边亲近的人才知晓自己自幼便喜欢兰花,又见花束中有几枝是寓意请求原谅的花,是谁送的呢?有谁要请求自己原谅吗?紫瑶心中影约猜到是谁,却不敢确定。其后,何晓天打电话来问,林清玄来医院看她没有,紫瑶忽然想起,某次与林清玄并肩絮语时,自己偶然提起自己最喜欢兰花,想不到那人记得这么清啊,又听到何晓天在电话中描绘的一番林清玄听说自己出事后的焦急情状,一颗原本若灰烬的心又热了起来。他原来还一直记挂着她啊!

其后,当何晓天再打电话来,说林清玄要去C省去,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时,她想也不想便答应了,她手中那张车票正是何晓天以“两个人各拿一张,方便上车”为由一早拿到的,自拿到手后便立时转手给了紫瑶。

上车前,在候车室一角,张紫瑶早已到了,只因林清玄心思恍惚,又加上候车室中人来人往,林清玄也未仔细留意,所以始终未发现偷偷躲在一个角落里的紫瑶。紫瑶坐在一个角落里,目不转睛地瞧着清玄的一举一动,心中时喜时忧,却打定主意,并不上前与清玄见面,直至快开车前几分钟才上了火车,如此,纵使林清玄有心阻止亦拿她无可奈何了。

今次定要林清玄说出心中真情实意,绝不容他再托辞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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