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影在其中端坐,无风,无声,似是一切皆无,只余恐怖。
四周壁画,贪、嗔、痴、怨、恨,百鬼夜行,各自倾诉,凄厉非常。
忽然,自身影冒出众多鬼形,憎、恶、怒、仇、凄,在密室游走。
在壁画狰狞的是怨吗?
在空中流窜的是恨吗?
鬼气急剧增多,在小小密室之内,越积越多,越积越险。似乎,只要一个不小心,便会百鬼破闸,一城尽丧!
非亨居客房,轨迹还未就寝。——他正看着自己原来满是布条的黑衣。
忽然,一丝战栗自外而内传来,仿佛要撕裂灵魂!
——只有一丝,无法撕裂灵魂,甚至难以察觉。所以几乎所有人都未感受到这股气息。
“嗯?这是……怨气?但,非池城怎么会有这种气息?我记得……未消散的冤魂才会自行发散怨气,而魂魄……嗯,魂魄很快会因无法承受天地灵气的侵蚀而消散!”
“此时有怨气传来,真是诡异,不知发生了什么奇异事件?嗯……也罢,事与我无关,任凭风飘散。还是别乱管了。”
非池宫,禁之殿,鬼形渐渐都归附到了墙壁之上。
“嗯……功成以来,还是首次完全激发怨气。”
“想不到,在把怨气激发到极限的状况下,竟然能让它们散出体外,这样,怨气流动,加上我对怨气抗性极低,身体会受到极大损害,战力会大幅下降。”
“但另一方面,怨气对身体的伤害虽重,却不会通入灵魂,如此,反而能让魂魄从怨气的伤害中解脱,恢复真正的寿命!”
忽然,语气突变。
“哼,三千年?这样才能活三千年?”
忽然,语气再变。
“遐迩同殇……威力虽大,即使练成,正常情况下却只能活三百年。嗯,轨迹……”
非亨居,轨迹客房。
“突然消失?还真是奇特。算了,反正我过几天就会走了,随便他怎么折腾。”
“嗯……被这股气息一扰,真不想睡觉……看看迟公给的剑谱吧!嗯……‘飞光绝剑’?看名字……似乎很厉害。”
夏日,星夜,轨迹客房内亮着荧灵灯,响着翻书声。
轨迹翻来翻去,越翻越疑,越翻越惊。
——“这是……啊!走不了了!”
“……也罢,只能动一动脑了。”
摇曳的烛火,照不亮轨迹的眼瞳。
——似乎……轨迹永远都是黑暗的一员!
次日。
轨迹再次前往断垣街组建镜阵。
临行之前,迟侯找上他,给了他一个青铜尊。
似青似墨,华丽中藏着朴素,简单里隐着神秘。
——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尊。
严格上说,在人族,生活的一切都与地位对应。
——尊,是贵族之物。
但,紫王乃是传说一样的存在,如神似幻,只知其名不见其身,也不怎么插手人境事物。只是被一些地方祭祀什么的。
——“连王都这样,我们还搞这么严干嘛?”
所以容器的限制等其实并不严格,根本不受管辖。即使是街头乞丐,也同样可以使用尊。
轨迹毫不客气地收下,用一根线缠住,挂在腰上。
当轨迹正在断垣街忙着排理镜阵时。
迟公来到了非亨居。
“听说……你把悬瀑尊送给了轨迹?”迟公厉声道。
“唉~你这消息也太灵通了,我才刚刚给他啊。”迟侯道。
“我刚刚就来了。”迟公冷声道。
“那大哥你有什么意见吗?”迟侯道。
“对他这么好——你应该知道悬瀑尊上有什么!这是……一定要让他作为继承者吗?那我举办少年风云会还有什么意义呢?”迟公板着脸道。
“这是私交,他不想继承,我也不会强迫。”迟侯道。
——“少年风云会的真正意义?哼!”
迟公忽然一翻脸,变为笑容满面:“哈!看来他的魅力真的很大啊。连整天愁眉苦脸不肯接近他人的小弟都愿意跨越阶级和他做朋友。——我都有些欣赏他了。”
忽然,迟公再一变脸道:“只是可惜,你不强迫谁,他却总会被强迫!”
迟侯道:“唉~翻脸如翻书,尤其是在我面前——我是习惯好呢还是不习惯好呢?”
迟公继续道:“昨天你不在场,他卸掉千残一刀!”
迟侯大惊道:“千残,尸族?他的归元修为有二十五重啊!就算只是刀气擦到,也能把凡辈的身体撕碎或斩断,这……”
“——怎么可能?”
迟公冷然道:“——是你小看他了。”
“千残的目标是从白浪素汀来的芥舟沉渊。——当时他进入书楼时,我已察觉,就在远处观察,伺机而动。”
“但轨迹却竟然发现了我,还以此挑衅千残。”
“本来,不论他先攻击谁,都能在这一瞬露出些许破绽,令我取得先机。但其实,以我的武功,即使有这样的先机,我也不一定能杀他。”
“但轨迹一剑却控制了千残一刀之刀势。——而正是这一剑,把千残引入了死路。”
“嗯……”迟侯沉吟道。“那么除了他的剑法,还有另一点也相当神秘!”
“剑!”迟公道。
……
“既然千残攻击谁都能露出破绽,那你的挑衅,会是为了保护芥舟沉渊吗?”
“哼,看似简单的计谋,却能把自身优势发挥完美,不单单保护了自己,更杀死了对方。远超预料。”
“武的危机——惊喜!”
“轨迹啊轨迹,你……令我期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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