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向东的话似乎提醒了凌云,她在黑暗中转过了头,但是最后什么也没说。
“我看这些瓦罐里的火药至少有几千斤。”
“有没有觉得,他们的武器很多样化。”
“多倒是多,不过那些大刀、斧头加上巴掌大的箭簇,还有墙边几十杆三个眼的**,都是笨重玩意儿,没有一件精细的。”赵向东悻悻说道,他一直在用他自己的庸俗眼光搜寻精巧值钱的东西,这里的粗笨家伙自然都不入他法眼。
“对了大叔,你小时候见过的那个道士可是彪型大汉?”
“那倒不是,其实他的手还有些残疾,应该耍不动这里的任何一件兵刃。”
赵向东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火药和铁屑,然后摸黑沿着墙角走了半圈。他自恃摸清了地形,没有打开手电,结果一脑袋撞上了墙边一件突出硬物,疼地一声叫出声来。
“怎么回事。”凌云急忙赶到。
墙角黑暗处堆放的一堆很大很硬的东西,被一层巨大的麻布覆盖着,赵向东刚才,就是撞到了它伸出一根突出物上。
赵向东一把拽掉厚布,扬起了呛人的烟尘;待灰尘降下,可以看到斜靠在墙角处的,是一座造型呆板的木质人像,人像出奇的高,以至于它平直举起的一只手能撞上赵向东的头。借着手电筒强光的照射,可以看到木人的头上刻着耳鼻口,神情狰狞而又可笑。
赵向东捂着脑袋,细看了看木人周身,这座木雕的雕刻手法粗糙,面貌似人又似鬼。只见它双臂平举,双手呈紧握状,赵向东目测木人的重心靠前,应该很难站立。他低头再看,木人脚下果然有厚重的铁打底座,将沉重木人固定在了原地。
“小凌你看,漆皮已经掉了,不过衣服短袖还在,还有束腰的皮带。头上还有帽子,应该不是鬼。”
凌云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看了很久,也不说话。
“瞧,身上还有很多刀砍的痕迹。”赵向东发现了新的问题,木人的左胸口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缺口,显然是利器劈砍造成的。“也许这个木头人以前曾经是一个练习用的靶子。”
“我看不像是木头人。”凌云终于开口了。
“是木头的,你听。”赵向东踮着脚,敲了敲木人的头,以示真的是木头的。
“我不是说它不是木头的,”凌云顿了顿,“我只是想说,未必是一个人。”
她再走近了些,从木人身上留下的劈刺痕迹看,都是厚重武器留下的。另外,从留下刀痕的区域看,越是靠近哽嗓咽喉和心脏的位置,越是密集,想来正如赵向东所判断的,这里以前的道士,是用这个木头疙瘩当假想敌练习刺杀的。她难免得出一个有趣的结论,假想敌的尺寸,必然是要和真实对手差不多的,否则就会失去存在的意义。
“也许就像少林寺的木人巷一样。”赵向东继续按照他自己的想象东拉西扯起来。
“别逗了大叔,木人巷那就是瞎编的。对了,这是什么木头的?”凌云歪过头,有些迟疑起来,她能识别不少珍惜木材的纹理,但是眼前这块木头让她有些犯难。虽然被刀剑划得破破烂烂,但是最深的缺口也不过半寸,可见木质之坚韧,显然是不常见的硬木。
“这是云南铁木,”赵向东得意地说道,“嘿嘿,不是做红木家具的值钱玩意儿,你自然不认得。不过我们行业可就见得多了,这是做砧板的上好材料,只是这么大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为什么这个人偶会比常人大这么多?”凌云垫起脚,刚刚摸到木人的下巴。她若有所思地转到了木人后面,看到木人的后脑部位也布满了密集的刀痕。这些区域对于人体而言,是哑门、风府两个穴位;靠近中枢,且在颅骨保护以下,自然是相当致命的位置。
“你还在想,它为什么做的这么大?”
“是啊,还是想不明白。”
赵向东留了一心眼,既然凌云认为它不是人,一定有其道理。虽然这个比例失调的木头人还有衣冠,显然就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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