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闵看向儿子,伸出手摸了摸少年的额头随后走向院内。
少年看着父亲有些憔悴的背影,心里也不是一番滋味虽然一直都知道父亲是做什么的,但是年幼时的白冉还是会在父亲出征时替父亲系上自己的护生符,那是外婆给自己的,少年只不过是希望父亲能够平安。
老旧的院外是大邑的深山,幼时的白冉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在林野之间观察些小动物在树上乘凉,少年总是在闲来无事的时候往城里跑去,尽管父亲总说那是是非之地但白冉也总是有着好奇,每次也都能悄悄的跑出去再神不知鬼不觉的跑回来。
晚上,白冉再一次趁着父母熟睡时从院内逃了去,起码也是天迹十剑客之一白闵的儿子打小肯定也是偷学过不少身法的,只是每晚白闵也都没有拆穿罢了。
少年在山城之中,从山坡上望向灯火万家的大邑,街上每当有行人商贩聚集时少年总是会挤进去看看,尽管是身无分文可也免不了对稀奇古怪事物的好奇。
“唉,你撞到人了啊!”
“对不起,对不起。”
白冉穿着有些旧的布衣穿梭在人群拥挤的街道中,在尚未注意前方时不小心撞到了一位女孩儿,“今天晚上是大邑的花灯会说不定姐姐也在这”少年心想着不一会踩到了正在金鱼池旁边女孩儿的裙摆,摔在地上。
白冉连忙道歉,女孩儿戴着一顶面具缓缓抬起头来看向白冉,一脸俊秀清冷的底子加上干瘦的身板直击向女孩的心底,“没关系...”
女孩傻愣的说了一句,双目直勾勾的盯着少年的脸颊,这样清秀俊冷的脸竟丝毫没有世俗的气息,仿若是天神转世一般不问人间事故的男孩,这在大邑可是找不出类似的。女孩面具之下的小脸已然通红。
“我拉你起来吧!”
男孩伸出手抓住女孩的小手往后一用力,女孩便是站了起来。白冉跟前,女孩缓缓摘下面具,少年的心脏犹如是悸动了一下这简直就是美人胚子啊,女孩的双眼如眼波秋水楚楚动人,小小年纪便是充满了灵气,白冉也愣了一会。
“对不起,我刚刚撞到你了。”
少年连忙松开女孩的手说道。女孩倒是打趣的捂着脸笑了笑指着白闵说道,“你瞧瞧你那样,哈哈哈。”
白冉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看着女孩,紧张到浑身僵硬了住,女孩儿见状倒是饶有兴趣的继续说道,“你和你爸妈一起来的吗?”
“没...我自己一个人出来的。”
少年缓缓说道,女孩儿则有些不可思议一般小孩自己一个人出来的话可是很容易在这密集的街上走丢的。
“你呢?你也是自己一个人出来的吗?”
白冉问道,女孩又笑了下说道,“怎么可能啊,我一个小孩子要是自己出来迷路了怎么办?”
“那你身边也没有大人啊...”
“哈哈哈,我家就在你身后啊,我怎么会怕走丢呢?”
女孩儿说完,白冉望了望金鱼池后面的屋子偌大个漆木牌匾上写着“雯氏古董”四字,少年有些征了住,眼前这个女孩家是原来开古董店的,不一会店内一名二十七八的女子探出头来看向女孩。
“月乔,你在和谁说话呀。”女人说道,只见女孩儿指了指白冉,“我在和我的小伙伴一起玩呢。”白冉呆滞住,转过头望向正站在门口的女人。
女人看了一眼白冉,那身上穿着的老旧布衣一时间让女人皱了皱眉头,“你怎么和这么脏的小孩子玩。”这话说完深深刺进白冉幼时的心灵,不过与女孩身上的精致服装比对起来自己穿的好像就是从穷乡僻壤出来一般。
“你不可以这样说我的朋友!那我也可以说你不是一个好妈妈!”
女孩儿拉住正低头的白闵的手站在男孩的面前看向女人,女孩的活泼与女人身上的钻势力的劲似乎就不是母女一般反差极为明显。女人见哟不过,若是硬生拉走那对女孩的心理可能会有伤害便说道。
“那你玩完可要去洗澡!我这还有客人要招呼没空理你。”
女人说完便朝店内走了回去,女孩见母亲走了进去却时刻都在警惕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也是好不自在的。女孩看向一旁还在低着头不语的白冉,心里也生出了一丝愧疚要是刚刚老实和妈妈说清楚就不会这样了。
“你不要这样嘛,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等等我再带你过来。”
女孩见白冉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便拉起白冉的手趁着父母尚在店内招呼客人的时间段便是赶忙跑进了人群里,两个小人儿穿梭在人潮内这儿跑那儿跑,白冉跑着跑着也慢慢抬起头看向这个拖拽着自己的女孩。
“你要带我去哪?”
白冉看着女孩边跑边回头说道,“到了你就知道了,那个地方可是一块宝地。”
女孩拉着白冉不停的跑在街道中,小小的身体似乎有着用不完的体力,双腿跑的可快了。
“雯月乔这丫头片子又跑哪去了!这才一会功夫又不见了。”古董店门内女人照顾完生意又探出头来,只是雯月乔与白冉已经不在这儿。
“老雯!你女儿又跑出去瞎疯了!”女人转过头看向柜台前正把弄着古董的男人说道。
“随她去吧,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每次就会跑到后院的沙坑。”男人持着放大镜在古董上来回看着一边看一边说道。
穿过山城的街道,雯月乔拉着白冉来到一处河岸上,从这可以眺望到大邑部分的灯火长廊,河岸上是一座数米长的石桥连接着大邑与梁村。
雯月乔拉着白冉到一处圆形大理石铺成的人行道上,一排过去皆被铁链所连接着。
“这是哪?”
白冉看向四周,往上便是大邑的集市,往下看便是寂静缭绕的河水,不过在月色的照耀下更为静谧了。
“这是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来的地方,这的花花草草像有魔力一样哦可以让你心情舒畅。”
雯月乔拉着白冉到一旁的石英台阶上坐下,往前不到半米的铁链外连接着大邑河流,从这河流一直往下便能到古溪城郊。
“是不是,很有治愈感”雯月乔看向白冉说道。
“嗯...”
白冉看着河水缓缓从眼前流过,月色盖在朦胧的山城下,这是天迹的一角却也是离天剑楼最近的一处山城。
“对了,光顾着跑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雯月乔你叫什么。”
女孩有些激动的说到,手上抓着半块遮脸的面具,白冉转过头看了看雯月乔,“我叫白冉,家里人都管我叫子冉。”
“白冉,子冉这名字超级好听啊!那我可以叫你子冉吗?”
“额....”
“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啊!”
雯月乔看着白冉被月光洒向的脸,白冉此刻的内心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只是这是自己的乳名而已,倒是母亲在生下自己后爸爸随意给自己加的一个字。
“你经常一个人来这里吗?”白冉问道。
“对啊,这个地方是我自己的秘密哦,除了你以外我还没有带其它小伙伴有来过呢。”
雯月乔说道,这其实是女孩有烦恼的时候才会过来的地方,而那小伙伴也不过是雯月乔自己瞎掰出来的,因为在大邑,自己的所有教育都是由私人家教来教小雯月乔压根就没有上过学校,更不会有什么小伙伴了。
“是吗...”
白冉看着正有些得意的雯月乔,心底一瞬闪出了一些念头,自己与爸爸鲜少有来到过大邑城中,莫说是有是根本就没有,因为白闵独特的职业自己根本不能够与父亲一同出现在大邑,要是被坏人盯了上那麻烦可就不是一般大。
白冉看着静谧的河流,雯月乔亦是在一旁悄悄的看着,蝉鸣与蟾蜍的叫声在林间络绎不绝于耳,这一番景致也是幼时的雯月乔与白冉初次见面以致到天迹崩坏前最后的净土。
“呐,这个面具送你,明天你可要戴着这副面具再来这找我玩呀!”
“额...嗯...”
雯月乔从一旁拿过面具戴在白冉的脸上,这副面具是按着白凤的形状来做的,整块面具上被洁白的玉鳞覆盖价值看上去可不菲。雯月乔看着白冉戴上面具之后的模样,更加俊俏了些,稚嫩的脸庞上多加了些许的神秘,仿若量身定做一般。
“你把这个给我,你回去怎么和你爸妈解释啊。”白冉说道。
“你放心,我家可是开古董店的,什么样的面具没有呀这白凤儿面具我家里可还有一个呢。”
雯月乔说着,这对于儿时的他们来说没有比这更宝贵的经历了,白冉此后便携着这块白凤面具于是裁出的雯月乔后来的龙凤白衣。
白冉渡步轻快的回到家中,生怕是被听到一些声响,现在已经不早了若是被发现的话白冉就怕被父母责骂了。
男孩轻轻从房梁处朝院内闪去,轻推开里头的大门。屋里头的蜡烛还在亮着,白冉的正前方的木桌上摆着一把散着寒气的钢剑,这是白闵留下来的。白冉悄悄的往前蹑脚走去,屋里头母亲与姐姐正在睡觉,吵醒了可就麻烦。
在燃着蜡烛的木桌上白冉看见了一张被案板压着的纸条,幼年的白冉缓缓靠近朝底下揭了开,只见纸条上写着的是父亲的字迹。
“子冉,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爸爸已经在天剑楼准备出征了,拿起桌上那把爸爸留给你的剑它叫天鼎,这把剑留给你,桌的柜子里有几本老爸毕生所学的剑谱和老爸自创的剑籍,怎么样爸爸厉害吧,拿着它好好的修炼吧,为了保护妈妈,也为了保护姐姐你要承担起男孩子的责任了。
这件事,我是趁着你妈妈和你姐姐都睡着了才敢给你看见的,要是被她们看见了我可能就走不掉了,等等你还得和她们说一声,爸爸可是悄悄走的哦这个你不能说。
爸爸知道这次出征很有可能过年也不一定能回的来了,因为爸爸是天迹为数不多的将军一定是要带兵杀敌的,橱房后头的柜子里有我留给你和妈妈还有姐姐的一笔钱,拿着这笔钱去远离天迹的地方生活吧不要和任何人说起你是我白闵的儿子,也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和姐姐姓白。”
纸条上已然有着泪迹斑驳,白冉看着父亲留下的纸条,泪水一滴一滴的滴打在桌上那是出自于自豪或是不舍不得而知只有白冉自己清楚。
“子冉是你吗?”屋内白冉的姐姐听到了细微的声响,半睡半醒的说道。
“嗯!我刚刚要上厕所...”
“哦,那你要早点去睡了啊。”
白冉忍着泪强哽咽回,极缓的逐字逐句说道似乎每一句都带着些许沉重。
“那我回房间了...”白冉提起桌上的蜡烛,朝厨房后头走去,在橱窗旁的稻草堆下翻找着父亲留下的财产果不其然,一道地缝似有点蹊跷,白冉顺着缝隙手指在地砖上来回划着,稻草堆成的底下有一块铁板。
白冉摁住铁板轻轻的掀开,一地道的口子呈现在白冉的眼前,小白冉接过从地道旁稍有些倾斜的木梯,一步一步朝下走去。
白冉看到一旁的油灯内的油芯里头正好有用剩许多的油,男孩接起地上的石子朝墙上划去,不一会火星子便让油灯亮了起,一道不大不小的书屋呈现在白冉的眼前,一排的书架上整整齐齐的堆满塞满了印币,活像一堵用钱盖起来的墙。
白冉看着眼前这震惊的一幕,自己家原来这么有钱。那书柜上满满当当的全是钱,再往前看去还有一块印具,上面也贴着一张清晰的有些老旧的纸条,“1275000印”赫然醒目,白冉不禁想起父亲的职业,好歹也是天迹十大剑客在这天迹也是炙手可热的,更何况父亲留得纸条上还写着将军二字,也就不难解释这么多钱的来源了。
让白冉豁然开朗的则是,父亲既然这么有钱为何苦居于一处山野间,原来也是为了保护自己与母亲和姐姐。
“此番异界扰我天迹三年安宁,是时候决一死战了!我白闵带出来的兵!可有上前决一死战的决心!”
男人站在天剑楼的高台之上,一只手挥舞着铁剑,台下是数千名将士一时间热血沸腾,士气高涨。
“白虎军战无不胜!”响彻云霄的口号在军队中来回震荡。
白闵身旁缓缓走出一名六十来岁的长者站在天剑楼之上,看着数千将士血性方刚脸上也是欣慰的笑着道,“天迹有此雄兵壮志何愁不能击退异界来犯,青云在此敬过白将军。”
长者端起一碗清酒正要喝下肚时,被白闵拦了住。
“这可不可,要论年岁您青云谋士可是我白闵的叔伯辈,岂能是由您来敬佩我。”说完,白闵熟千军百将一同敬过长者。
“哈哈哈,上了战场可就不是论谁先谁后了啊,我可还没有老啊,这不才六十五嘛。”长者笑道,说完便也是端起清酒一饮而尽,白闵见状自然也是跟着一同酌酒。
“将军威武!”
台下的千军百将再次响起洪亮的声响,白闵走下台去,在一旁的架台上接过一碗清酒说道
“这一碗,我敬各位!”
白闵端着酒碗扫过一圈再次饮尽,与将同乐的士兵们也一同饮起了酒。
“如大敌当前,再有三日我们便要赴向前线,这碗壮行酒就当为将士们鼓舞士气!”
当晚,天剑楼外四十万将士居城而宴载歌载舞满城皆兵。
天剑楼外连接着天迹的异界邪王俨然觉醒,硬生在混沌之中撕开了一道口子,数十万异界来犯从这盘古遗迹所残留的邪念中如山海涌向天迹,被天剑楼拖延在大荒之地中已僵持三年厮杀不断,白闵这一行已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哪管是只剩下一人也要拉锯到剑神再一次临世。
白冉紧握着手中的天鼎剑,这是父亲留于自己的信念无论如何也要将这股信念继承下去。
“天罡决!”
少年轻喝一声,不远处的树丛尽断散去。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