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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含住蜜饯(1 / 2)

第21章 含住蜜饯

一声“知宁”, 唤得虞知宁背后骤然一麻。

她想起那夜缠绵,谢濯玉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拢着她。

偶有她受不住了想要挣脱,他便会吻上她耳畔, 在她耳边沉沉唤出她的名字。

知宁……

知宁。

那音色混着喘息, 裹着灼热的呼吸直灌入耳,每次都让她背脊发麻,浑身不由自主地软下来。变成一汪软烂的春水。

而现在,他又用那种只有她能听懂的音色, 念她的名字。

仿佛她整个人已经随着那两个字,无声无息落入了他唇齿之间。

虞知宁手心早已渗出细汗,面上却还维持着谢珏般的端庄。

“据我所知, 我外祖家并没有与我长得相似的姊妹。”

她语气带着被当做女子的不悦。

“二弟慎言。”

说完也不管谢濯玉表情如何, 径自面朝里躺下了。

片刻后,身后传来那道清冷的声线。

“兄长莫怪,是我逾越了。”

夜深人静,隔壁牢房传来震天的鼾声。狭窄的窗户漏进一截月色, 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虞知宁没有睡着, 她朝里侧躺着, 保持着熟睡的呼吸, 匀缓而绵长。

身后谢濯玉似乎也躺下了, 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月色一寸寸爬高, 虞知宁维持同一个姿势太久,胳膊隐隐发麻, 正犹豫要不要悄悄挪动一下,背后忽然传来掀开被褥的窸窣声。

谢濯玉果然没睡着。

虞知宁顿时不敢动了,她听着谢濯玉缓缓起身,以为对方是要去恭房, 却不曾想那道脚步声并未朝门口走去,而是一步步向她靠近,最终停在她的榻边。

她若无其事地装着睡,心却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冲她来的。

哪怕所有人都说她是谢珏,哪怕她如今连声线都变成了男子的模样,谢濯玉显然还是不曾打消怀疑。

有目光落在她身上,从肩头缓缓移到后颈,又从后颈一寸寸挪上侧脸。

若今日身份暴露,她无法完成“被毒死”这一原定剧情,任务失败,她只怕难逃被抹杀的命运。

早知如此,她真想穿回两人初见的那个雨夜。

那一夜若她没有仗着自己有点功夫就乱捡人,此刻也不必躺在牢房的矮榻上,被一个疑心深重的主角肆意打量。

他是主角,哪怕她不捡,他也定能活下来。

在后背的目光中,虞知宁后悔的情绪,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熟悉的药香飘来,冰冷手指落在了她耳侧,轻轻拨开了垂落在那里的发丝,露出耳后一小片平时难以瞧见的皮肤。

此时那里光洁一片,干干净净,没有半分属于虞知宁的痕迹。

果然……他在找那颗小痣。

虞知宁耳后原本有一颗小痣。

说起来,这具身体是系统按照她原身给她捏出来的。系统解释过,很大程度上正是因为她外貌的原因,才会被这个书中世界匹配,成为扮演谢珏替身的炮灰。

被柳蘅寻到后,柳蘅找人替她点掉了那颗痣,又用了上好的药膏,皮肤恢复好后没有一丝痕迹。

谢濯玉的指腹落了上去。那里平滑、光洁,什么都没有。他指尖顿了顿,终于收回了手。

虞知宁佯装被触碰到了有些发痒,在睡梦中无意识般偏了偏头,黑发顺势垂落,重新将她侧脸遮蔽。

谢濯玉在榻边站了许久,神色冷淡,终于将视线从榻上之人耳后挪开。

夜风从通风口灌进来,一只灰白色的鸽子落在通风口的铁栅上,歪着脑袋朝下看着。

他伸手解开腰间的香囊,从里面捏出几粒碎粮,鸽子立即扑棱着翅膀落下来,稳稳停在他腕上。

脚筒里藏着一卷细纸。他取下展开。一行小字,墨迹干透。

一切按计划进行中。

谢濯玉盯着这行字看了片刻,面无表情地将纸卷重新卷紧,塞进袖中。

鸽子啄完碎粮,咕咕叫了两声,振翅飞入夜色。

郑谦之死,朝堂震动。郑明远在早朝上跪请圣裁,声泪俱下,称幼子惨死,现场遗留谢家物证,谢家难逃干系。

谢端病体未愈出列辩驳,言辞恳切,称两家三代世交,谢家绝无加害之理,愿交出一应人证物证,听凭大理寺彻查。

皇帝当朝下旨:大理寺卿林文翰主审此案,限七日内查明真相。谢珏、谢濯玉暂拘大理寺,以候查问。

宁王府坐落在京都东南角,与谢府相隔甚远。

这一带住的多是品级不高的官员和清贵人家,府邸虽不算寒酸,却远不及东城那些皇亲国戚的宅院气派。

宁王是今上第四子,生母早逝也不得宠,连带着宁王也不被圣上喜爱。

旁人封王皆赐东城宅邸,唯独他被远远打发到了这东南角上,仿佛离皇宫远一些,皇帝便能少操一份心。

此时已入深夜,宁王却还未入睡。

书房烛火跳动着,将墙上那幅不知哪代名家所作的山水照得明暗交错。宁王萧禛坐在案后,手边搁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面前那封拆开的信上,眉心微蹙。

案前躬身站着一个青衣下属,名唤徐安,是宁王为数不多的心腹之一。

“王爷,宋先生虽在狱中,但一切安好。”徐安将今日打探到的消息一一道来,“谢家的人已经打点过了,炭火、被褥一应俱全,宋先生的身子暂时无碍。”

萧禛点了点头,目光却没有离开那封信。

今日天还未亮,这封急信便被密送至王府。

信上称左都御史郑明远的幼子郑谦在赴宴回程时,马车遭受撞击滚落山崖,郑谦当场身亡。而在不远处,发现了谢家马车上的玉环。

巧的是,那辆谢家马车上,当时坐的正是谢家大公子谢珏,以及宋先生——谢濯玉。

徐安继续禀报:“宋先生的暗卫原本远远尾随着护卫宋先生马车,意外发现了这一幕。据说那辆突然冲出来的马车在狠狠撞击了郑谦的马车、导致其坠落山道后便扬长而去,实在是刻意为之。”

“那暗卫在现场捡到了谢家马车上掉落的玉环。将其禀告给宋先生后,宋先生又让暗卫将玉环放回了案发现场。”

“宋先生的意思是,要让幕后之人以为自己的计划得逞,引蛇出洞。”

萧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句与案情似乎无关的话:“他为什么要提前打点狱卒,和谢珏关在同一间牢房?”

徐安显然也想过这个问题:“宋先生特意嘱咐过,要与谢大公子同牢。但其中缘由,属下不知。”

徐安迟疑了一下:“只听闻那谢大公子……生得极好。”

“生得极好?”

“是。都说谢家大公子样貌实在出众,只是深居简出,见过的人不多。”

萧禛若有所思了片刻:“罢了,宋先生的私事,本王不管,随他去。”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他重新拿起那封信,目光扫过“引蛇出洞”四个字,眉心越蹙越深。

“一切按宋先生吩咐的做。”

衙门后边的停尸房里摆着几具尸体,谢家自缢身亡的车夫就在其中。

一年轻的仵作在尸体旁仔细验着,只是他的眉头越验越紧蹙起来。

两名府衙护卫一左一右守在门外,腰佩长刀,面无表情,目光却一直往屋内飘。

“怎么还没结束?天快黑了要落锁了,这人不是说了是自缢吗?有什么要看这么久的。”

年轻人抬头:“他好像不是自缢的,像是被勒死的。”

门口安静了一瞬。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脸色同时变了,一护卫开口:“你可看准了?”

年轻的仵作有些迟疑:“应该没错,林大人比我有经验,我去叫林大人也来看看。”

说罢年轻仵作便匆匆而去。

“怎么办?”门口护卫看着仵作离开的背影,

另一人盯沉默两息吐出了几个字:“快,去毁了尸体。”

两人对视一眼,进屋。

片刻后,衙门后院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走水了!走水了!”尖锐的叫喊传了出来。紧接着,铜锣声、吆喝声混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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