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嘶吼着提醒谷迢,他真的曾永远失去过某个唯一曾与他并肩同行的人。
“嗯?”
耳麦那头传来熟悉的应声,谷迢这才察觉到自己的潜意识发出了一声呼喊。
“……谷迢?睡着了吗?”
面对梁绝的询问,谷迢不知为何没有回答。
他们都将这一声呼唤,当成了迷迷糊糊间的一个梦呓。
时间过得很快。
日夜翻转之间,两场暴雪覆盖了这声没有回应的梦呓。
人们翻过这处横拦在眼前的高耸曲折的山脉,就以为翻过了那曾以为无法跨越的凛冬。
距离第二批护送队伍离开,已经过去了六天。
而距离他们任务结束的倒计时还有12天。
【主线任务:第二批护送(进行中……)】
【支线任务:日常巡逻(进行中)】
山脚处的纳因山庄依旧一片祥和,仅剩的少数人家点起炊烟,增添了一点聊胜于无的人气。
留守的玩家们分成两队,结束了今日的第一次巡逻。
他们站在约好的汇合地点,等人齐了再往自己所居住的石屋走去。
“——嗯?”
梁绝察觉到有一股怨毒的视线注视着他们,扭头四顾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忽然瞥见一个女人。
她正站在窗户边伸长了脑袋,蓬头垢面,双眼布满血丝,窥看着他们的方向,一跟他对上视线,就马上闪开,没入了屋内的黑影里。
“那女人是谁啊?”毛安世同样注意到了这个人影,抢在他之前,好奇地发问。
而一旁的夏千屈早就察觉到那个对他们避之不及的身影,她的声音有些犹豫:
“啊……是那家……你们还记得之前走丢的小孩吗?”
那个初次见面就敢抱着谷迢大腿哭的孩子,那个敢带头偷吃北百星放下的泡面的孩子。
再也没有人知道那天清晨里,他对玩家们指着雪山下的森林,究竟说了什么。
“那是他的妈妈……每次我们巡逻的时候,她都会在窗户旁边看着我们。”
夏千屈的声音被吹散在冷风里,她有些低落的垂下眼帘,“村长说,她本来该是第一批跟东队转移的,但是她不想走。”
梁绝拍了拍女孩的肩膀以示安慰,视线却注视着那所低矮的房屋,吁出一阵悠长的白雾。
“怎么了?”
廖玉玲的声音由远及近,她的身后跟着步履蹒跚的于辉晓,胳膊上绑着绷带的廖玉平。
“玉玲姐姐,那家人又在看我们。”夏千屈指了指,“走丢小孩的那家……”
廖玉玲转头看去,发出一声了然的叹息:“啊……那家。”
毛安世跟梁绝对视了一眼,最终沉默。
廖玉平眉心一皱,被温迪戈咬中时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潜意识里总觉得不太放心:
“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
他并没有说出最糟的结果,而其他人则在沉默中表示已经心知肚明。
那些玩家们离开的背影隐没在狂风吹扬起的雪雾中。
那所曾窥探过他们的石屋里,没有再升起温暖的壁炉火,屋内的空气、陈设都冷如冰窖,仿佛就连呼吸都能变成有形的冰。
而这扇脆弱的,仅需一脚便能踹散的房门后方,却能牢牢关住一个四肢趴伏在地的幼小身影。
他……它的肌肤惨白如雪,头发稀疏,指甲与四肢因异变化为最尖利细瘦的模样,好能一爪撕开猎物的胸膛。
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那双布满白翳的眼珠凸起,开始不安且急促的转动着,溃烂的嘴唇张开,鼻翼抽动,饥肠辘辘的腹部急需新鲜的血肉来填补。
“咔嗒。”
女人裹着兽皮与破烂的棉袄,将晒干的鹿肉端在它的脸边,然后跪坐在一旁,用温情又绝望的目光描摹着它大块朵硕的面孔,最终低头无力地哭泣。
——除了她自己和她的孩子,没有人再进入过这所房间。
就连前来表达关心和探望的村长都被她拦在了院子以外。
温暖的眼泪滴在地板上,最终被伸来的舌尖轻轻舔舐成无法融化的冰。
女人哭着伸出手,轻轻摩挲着凑近而来的小温迪戈的肩膀上那枚的青紫色咬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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