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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算计了你(2 / 2)

“文俶,”他抵着她的额,气息紊乱,“方才吓着你了。但我所说的每一个字,皆出自真心。”

“既是真心,”文俶偏开脸,声音发闷,“又为何偏要还我那张纸笺……那般羞辱人。”

李文博沉默片刻,低声道:“因为……我也会吃醋。”

“吃醋?”

“是。”他苦笑,“阿娘那日逼你,你只留下半句诗,便再未主动寻我。”

“我日日都在宫中等你,你却始终不来。”

“中秋宫宴,你身陷险境,陪在你身边的……也不是我。”

他轻轻抬起她的脸,让她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波涛:

“这醋的滋味,实不好受。酸得我这些时日,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文俶眼眶泛红:“我不来找你,你便不会来找我吗?”

“所以,”李文博将她搂得更紧,“我才故意应下阿娘的安排,引你来家中。”

“只为在至亲面前,把我的心意彻底剖开,不留半分余地。”

“也逼得我,”文俶声音颤抖,“再无转圜余地,只能依从了你,是吗?”

周遭声音,忽地静下来,整间书房陷入了沉默。

“是。”

李文博终于开口,平静得近乎无情。

“你说得没错,文俶,是我算计了你。”

他迎着她审视的目光,坦荡又炽烈:

“我知道今日这一跪,会刺伤牡丹,会气病阿娘。我也知道,你未必受得住。”

李文博托着文俶的脸,指腹擦过她微湿的眼角:

“文俶。”

“你若要怪我,我绝不辩。”

那一瞬,他眼中终于出现迟疑,像是有什么在暗暗崩塌。

“我知道,我今日所为,是把你推到最难受的位置。”

“让你措手不及,让你无处可退。”

“我也知道,你最恨的,便是被人摆布。”

眼底闪过一丝不得不受地痛楚;“可我还是做了。”

“因为我怕。”

这一句,说得极轻,像从喉间生生剜下来。

“我怕你哪一日,被人堂而皇之地带走。怕再有人,像汉王那般,迫你就范,而我连争的资格都没有。”

李文博闭上了眼:

“中秋那夜,我便知道——我若再慢一步,你便不是我能护住的人了。”

“你入宫之后,盯着你的人,不止我一个。”

“我能想到的路,旁人也一定能想到。”

再睁开时,目光锋利,像在穿透层层宫墙,直视暗处的汹涌:

“所以,我必须抢在所有人前头。”

“先一步,把话说死,把路堵死。”

他忽然抬手,从心口取出一物。

是一张纸笺。

他展开来,正是那一份深情的誓言,边角已有明显折痕,显然已翻看过无数遍。

“你刚撕碎的,是我誊抄的复写。”

“原本,一直在我身上。”

“这份你我二人的真心,我贴身收着,从未离过。”

文俶怔怔望着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

方才那股恼意,忽地掺进了别的,冲得她鼻尖发酸

李文博低垂眼睫,目光落在她一直紧攥的掌心。他轻轻掰开汗湿的指节,取出那枚温润的同心佩。

动作极缓,极郑重,将丝绦绕过她腰间束带,白玉佩坠轻轻贴合在裙裾。

“这玉佩,你且收着。”

他系好结扣,指尖在她腰侧流连,终是收回。

“无需立刻答复我什么,我也不会逼你。”

李文博低声继续,语气平淡:

“但此生,我非你不娶。”

“你若实在不喜,扔了便是。”

“也无需……还我。”

文俶胸口一窒。

明知她绝不会丢弃他亡母遗物,却偏要这般说。

“你……!”

文俶又气又急,满溢的委屈直冲上来,抬手便捶向他胸口,“你明知我做不到!还句句带刺,非要扎得我心口疼才罢休吗?!”

李文博却一把握住她的手,整个扣入掌心,低头朝她指节轻轻一吻。

下一瞬,再度覆上她的唇。

这一次,不急、不狠,缠绵而温存。

还有挥之不去的、命运的涩。

文俶闭上了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紧紧环住李文博的脖颈,终是一点一点,回应了他。

两人模糊成一体的身影,被夕阳柔柔映照在轩窗,依稀伴着唇齿相依的细微声响,一声声如针刺,扎进牡丹心口,痛彻心扉。

她端着煎好的汤药,僵立在书房外的阴影里,如同是丢了魂魄,一动不动。

里头那些温存低语,那些衣衫摩挲的声响,那漫长而清晰的亲吻……一字不漏,全都钻进了她的耳朵。

她手指死死抠着碗缘,指甲几乎崩断。

大娘病榻前的眼泪,多年等待的酸楚,此刻全都化作滚烫毒汁,在五脏六腑里翻搅、烧灼。

黑暗完美掩藏了她脸上的妒恨,只有那双睁大的眼睛,冷得如同鬼火,闪着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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