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什么平静什么愤怒什么杀意什么东主什么印术什么系统在这一刻全部变得不再重要,东道的话如同放大无数倍回荡在孔升的脑海。
这一刹那,孔升甚至觉得,自己的世界崩塌了。
孔升发疯一样冲进后面的房间,看到了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三晴躺在床上,眼睛闭着,气息全无,嘴角满是鲜血,一直流到床上,红了床席一片。
死了!真的死了。
孔升颤抖着把三晴抱在怀里,嘴唇紧贴着她的额头,眼泪缓缓滴落。
人之大悲,无人可以感同身受,不外如是。
这不是狗血的偶像剧,打倒敌人就可以解救下毫发无损的女人。
千辛万苦打败东主又如何,三晴死了,并且不会再活。
生活从来不是偶像剧,它比偶像剧往往要重口味得多。
孔升终于明白东主说“你永远也救不了”这句话的意思,已经死去,自然无法救。
他自己那句“我想救,便能救。”成为此刻最大的讽刺。
只是讽刺再大,也大不过现在的悲。
孔升甚至没时间后悔,满脑子都是关于三晴的回忆。
第一次看到时的惊艳,包扎伤口时的温柔,害羞时的不知所措,抱着时的浓浓爱意。
回忆越是甜蜜,心便越痛。
可是人总喜欢在失去的时候回忆,是因为拥有时的不够珍惜。
如果够珍惜,为什么大意到把三晴留在孔门导致被捉,如果够珍惜,三晴怎么会死,如果够珍惜,为什么还会留下诸多遗憾。
可以随口给她三个承诺,却未曾承诺要娶她为妻,这难道不够遗憾?
把所有时间jīng力放在如何变强上,却未曾考虑过两人的将来,这难道不够遗憾?
甚至根本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这难道不够遗憾?
大悲,大痛,大悔,大恨,继而大怒。
孔升抱起三晴,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悲伤,没有愤怒。
只有死人才没有表情,孔升人没死,心却死了。
门外布满了弓弩队,再往后是已经不足四百的士兵,东道站在最外层。
看到孔升出来,东道大喊:“杀了我二弟,孔升你今天必须死。”
死了人,便有仇恨,当rì小禾如此,今rì孔升如此,东道自然也如此,谁对谁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活下来的是谁。
孔升当然没有去想这些关于仇恨的至理,他只想杀光眼前的人,然后带走三晴。
孔升脚步不停,东道一声令下,百支弓弩齐发。
孔升突然加速,脚步变得前所未有的快,单手抱紧三晴的尸体,右手握刀,不停击飞弩箭。
一箭来,一箭回,一人死。
士兵挥刀攻至,孔升挥刀杀人,比任何时候都要用力,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甚至带着一丝肃穆。
这些人都要陪葬,他如是想。
直至士兵死去一半,孔升浑身是血,不知刀伤几何的时候,一帮黑衣人突然冲了进来,竟然是孔升的援手,立刻把孔升从包围圈里解救出来。
其中一个黑衣人低声对孔升道:“我们是宋小姐派来接应孔少的,小姐的马车就在府外,请孔少立刻随小人走。”
孔升犹豫地扫视了一眼东府的人,虽然很想杀光他们,但身体已经极度疲劳,加上一身刀伤,再纠缠下去恐怕真的会死,只能点头道:“走吧。”
府在这里,人在这里,rì后再斩不迟。
孔升把刀插于背后,双手抱着三晴,在黑衣人的掩护下渐渐往外退。
跳上府外的马车,毫无意外是宋文香在里面,看到孔升满身恐怖的鲜血,宋文香先是大吃一惊,随即注意到他怀里的三晴生机尽失,神情变得很是复杂,没敢随便出声,沉默了片刻只是轻轻说了声:“节哀。”
孔升没理会宋文香,伸手仔细抹着三晴脸上的鲜血,神情肃穆认真,如同对待一件jīng致的艺术品,随后把脸紧紧贴上三晴的脸,缓缓闭上眼睛,没再落泪,却依然悲伤。
这是一辈子都无法磨灭的悲伤。
马车使动,加速直奔城外。
阳光依旧灿烂,没有下雨,如此悲伤,怎能不下雨。
【写这章的时候田螺眼有湿润,写完看了好几遍,甚是悲伤】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