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怎样,请抱着希望死死地活着,只要活着就一定会看到希望。”离殇,你的叮嘱是我的信仰,所以也仅有我遇到了天神,并保住了性命,随她指引,在那场大劫平定后,逃脱死亡谷只身一人踏入无名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开始了无休止的等待,渐渐,看透了所有牵绊,直到捡来这被村民打的奄奄一息,然后弃入密林的幼童。
我从她身边轻轻的走过,却被拽住了衣角,稚嫩的声音死死地哀求着,太小,我只有俯下身去辨认,
’救救我’,只是这一句,不停地重复着。
看淡生死,遵循命理是神族世世代代奉养的法则,倘若天命要带走一个人,即使拥有挽救的力量,但始终都无权干涉。不过那孩子倔强的眼神倒让我想起了朱砂和澈,但,只是一瞬间闪过的剪影,因为我知道他们都已死去,没人知道屠杀的起因是什么,更没有人会料想到,隐居深山,不问世事的强大神族会突然变得这么不堪一击,并遭遇灭族之灾。当我躲开混战爬上离天最近的峰顶后才发现,孩子和他们所挚爱娘亲的尸体被钉在神殿寒冷的石柱上,绵长的鲜血勾勒出一个硕大的魔法阵,黑暗中,有人呢喃着诅咒的梵文,随后,天地突变。
虽隐藏着难以释怀的仇恨,但懦弱让我不敢踏出这里半步,冷漠的甩开她沾满污垢的小手,转入密林。
总觉得周围有细碎的爬行声,沉重、缓慢。
当初只是想要看看究竟是何物,所以也放慢了脚步,最后索性停在了原地,
“你出来吧!别藏了。”那声音果然消失,敢对神族产生妄想,可真不是个好决定,团聚出魔力球正准备给那东西些教训,猛地回过头,却着实吃了一惊:孩童紧跟在身后,看着我不停在重复当初的话语,“救救我”,魔法瞬间消散。
不见尽头,在铺满枯叶的小路上留下长长的血迹,注视了很久:她不是人类,这是我对她最肯定的判断。
尽管身负重伤,却能支撑自己爬行这么久,这是脆弱的人类所不能达到的极限,突然对那孩子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你叫什么名字?”蹲下身,将手覆上她冰凉的额头。
“救救我,”两眼无光,好像只会说这一句话。
该是多么强大的求生欲,她像是看到了最后的希望,死死地抓住我的手,仿佛一松开便会被死神的镰刀割走灵魂。
决定救她,或许是那时的自己太过于寂寞。
探取旁人的记忆与读心是我们家族内特有的神力,可到了朱砂和澈那一代,这能力却被一分为二,朱砂只能看到人死之后从身体内消散的重要记忆,而澈总是被各种人隐匿的内心声音所困扰,看得出来,对自身超人的能力,孩子们并没有优越感。
“为什么是我?”他们总是在问我同样的问题。可我并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是宿命,孩子们,天神在为你们编织美丽的网,并给予你们别人所没有的,你们要学会感恩。”
这真的是恩赐吗?我渐渐在动摇。
在天女一族中,出现双生子,是大忌,尽管如此,还是守护着两人被质疑的性命,度过了多少春夏秋冬的轮回。因为心中,有一件事到如今也无法理解,但,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
当眼眶被潜伏在记忆中的火光和哭喊所溢满时,那孩子猛烈的咳嗽声将我拉回现实。
食指抵住她的天门穴,缓缓闭上双眼。
有柔软的光钻进来:
“桥,看看娘带回来了什么!”面容清秀的女人挑开素布帘,满目疼爱的探出半个身子,摇了摇手中肥美的海鱼。朴素的家具,简陋的屋体,一尘不染,隐隐有海岸清爽的风溜进小窗,夹杂着些许鱼腥味,却让人感到安心。她的意识像是停留在了那里,重复着,不厌其烦。
有些吃力的催动起更强大的魔力向更深处探寻,
出乎意料,一阵冲击波过后,她灵魂之光开始被黑暗所侵蚀,透过她的眼睛,却只能看到犹如地狱恶煞般的人群,挥舞着棍棒,疼痛细密地遍布全身。
“娘!!!”无助的哭喊,得不到任何回应。
对啊,要怎么回应呢?那个温柔的女人此刻睁着无神的眼睛,衣衫褴褛,悬挂在崖壁之上,仿佛破布,摇摆不定,热泪未凉,朝着茫茫无际的海面,留下无法清除的仇恨和诅咒。夜色已降临,黑色的蝙蝠一涌而出,穿过潮湿的雾气,盘旋在尸体周围,依附、啃食,叫声刺耳.....
“娘,为何要丢下我孤身一人?”
忘记了挣扎,流尽了泪水,鲜红的血液滑落瞳孔,伴着干燥的冷风,渐渐变得粘稠,模模糊糊,贪婪的吮吸着手臂的伤口,渴望一点点坠入喉中......
“要是有一天,娘离开桥去了很远的地方,那桥就要一个人去暗礁对面的樱树林等父亲来接你哦,相信娘,当到了樱树开花后的雨月同天时,你夜夜挂念的父亲就回出现。”
“可是,娘,为何要去很远的地方?为何不能一起去找父亲?而我的父亲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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