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叶歪了脑袋仰脖望向苏延,“苏太傅,自打跟你成亲,我整日便和花花草草打交道,你说是不是屈才了?!”
苏延在慕叶身侧俯下身,细细打量过慕叶打理的这株墨菊,赞道,“这墨菊被你养得甚好,摘来煮茶如何?”
慕叶凤目一挑,露出一丝笑意,显然是正中下怀,“好啊!再养些时日,几株一起摘了,给你煮茶喝。”
苏延牵了慕叶的手,起身,“好啊。”
慕叶一手的泥土,便要挣脱,“手脏!”
苏延顿足,回眸瞧手里的素手,白净手上沾着泥土、草叶,如今他的手掌也沾上了。
这是两双不食人间烟火的手,白净、高贵,即便沾着泥土,也透着一股出淤泥而不染。
“是脏了,我带你去洗手。”
苏延便携着慕叶去净手。
铜盆中,苏延捏着慕叶的手细细揉搓,指腹极细致的摩挲过掌心的每一道纹路。
苏延的神情亦是极专注的,好似洗手这个动作是一件十分神圣而高雅的事情,值得他全身心的倾注神思。
慕叶看着苏延,苏延柔软而温柔的指腹通过她的掌,传到她的心,凝着苏延的凤目流露出一道绵绵情意。
慕叶的心便似落进云端,柔软、舒适,叫她留恋其中,不愿离去。
总归孩子不是她一人的。
苏延洗净了慕叶的手,又吩咐换盆水,捏着慕叶的手又洗了一遍,确定两人手上已是干净后,取过巾帕替慕叶拭干水珠。
慕叶定定凝着苏延,忽然开口,“苏延,我有话与你说。”
苏延正擦手,双手一顿继而将水珠擦净,“好,”将巾帕递给了嬷嬷,苏延牵着慕叶朝卧房走去,“去屋里说。”
到了卧房,苏延又说,“还是去书房说罢。”
而后,携着慕叶去了书房。
慕叶心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哪说不一样,非换这么些个地!
到了书房,见着苏延坐下,慕叶方随之坐下。
苏延的神色有些凝重,黑眸隐隐藏着暗涌,慕叶瞧了心里犯嘀咕,可她将说一事来得更要紧些,一时间也关不上苏延为何如此了。
凤目凝着苏延,慕叶一字一顿道,“我怀孕了。”
苏延愣住。
慕叶清晰地看得苏延俊颜上的神情,顷刻间全然消失,无悲无喜,甚至连吐息都停了。
对苏延来说,那一刻整个时空都凝固了。
他听清了慕叶的话,却仿佛又不能明白此话之意。
接着,一阵狂喜席卷苏延,俊颜露出难能的大笑。
“当真?!忘川族规不是说不可与外族通婚么?忘川志也记载……哈!我该猜到族规人定,书是人撰!皆是为愚忘川人而设!”
慕叶望着语无伦次的苏延有些好笑,“忘川志上也不过记载了一例,那女子许是为别的原因未能生子呢。”
慕叶的话苏延一个字也没听到,苏延扣住慕叶的五指,按在心口,“阿璟,此乃今年我听得最好的一个消息。”
掌心传来苏延强健的心跳声,心跳得很快,还未从方才的狂喜之中缓神,慕叶不知为何的,脸颊一烫,凤目垂敛,说了句不适时宜的话,“其实,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苏延轻轻地笑,笑声温雅,传入慕叶耳中,叫她格外安心。
苏延说,“阿璟,难道你这般不信我么?”
“不是,”通透的琉璃色眸子蒙上一层雾色,“本已是复杂之事,更是麻烦了。”
“这不是麻烦,这是喜事。”
苏延抬起了慕叶的下颚,黑眸含着脉脉温情,如是坚定说道。
慕叶还从那话中听出了一丝释然。
好似这话叫苏延放心了心中一块大石。
慕叶眨了眨眼,好奇问道,“你好像……如释重负?”
“是,”苏延凑前,吻了吻慕叶的眉,“自通天寨归来,你身子一直不好,可你又不愿诊脉,后来阿媚诊了脉,却是一纸方子都没给你,我问你数次,你皆推脱说无事,我以为……今日你要与我说诊脉结果。”
顿了顿,苏延又道,“我最怕你连结果也不愿告知我,而说要去无双谷小住。”
慕叶听了,觉着苏延真是了解她。
她本是如是打算的。
黑眸捕捉到凤目中一闪而过的笑意,苏延扣紧了慕叶的指,郑重无比道,“阿璟,你别想了,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身边。”
慕叶叹,“我便知会如此,所以,据实相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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