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叶任苏延抱着,过分勒紧的手臂给她带来一丝疼痛,她不恼不怒,没有一丝丝怪责苏延的意思,甚至,她感谢这份疼痛,这份让她感到自己还尚存人世的疼痛。
“苏延,大雁逢秋而南飞,百草遇春而发芽,万事万物总有其规律,秋季的菊花入冬变谢,冬梅报春亦落,人也如此,你也好,颜茹玉也好,你们习惯深宫生活,便如鱼在水中游那般自在,可慕叶不是,慕叶踏入深宫,便如寒冬的杨柳盛夏的梅花,只会枯萎。”
慕叶不知道苏延是否在听,也不知苏延听后又会如何想,慕叶只知道,她有些倦,有些累,她在这张网的边缘苦苦挣扎,再不想受累了。
慕叶还不知道的是苏延的表情。
素来温雅的俊颜没有半点笑意,甚至连眉宇间惯有的那份从容也被紧锁的眉头取代。
苏延又何尝不知呢?
“我不会让你枯萎,”苏延的语气坚定无比,“就算枯萎,你也是我苏延的发妻!”
慕叶苦笑,好聚好散不好么?
可话在嘴边,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因为,心是疼的,似被匕首绞着,又似有千百根银针扎着,撕心裂肺的疼。
凤目一眨,琉璃色的眸子蒙上一层水雾,慕叶方觉眼眶泛酸,便将头埋入苏延的肩颈,不叫他瞧见任何异样。
良久,慕叶方道,“此次……又要为北漠做什么?”
那声音含糊在衣料间,听来格外的深沉。
即便如何,苏延还是听出了一丝低哑。
心里微微地酸,又轻轻地疼。
薄唇溢出一声低叹,苏延放缓了手臂的力道,满怀柔情地揽着慕叶,轻吻过近在咫尺的发际。
“若战便出征,若和便义和,”苏延又顿了顿,“区区一个北漠,量耶律明也不敢胡作非为!”
苏延之言是他一贯的风格,声不高,音色很亮,如美玉相叩,悦耳似歌者,话中那份笃定却是旁人无可比拟的!
此刻,慕叶想,江岚曾说苏延是成大事者,其实并非妄言。
苏延确有其能。
只是,不知可有其心。
慕叶将头从苏延肩颈抬了起来,下巴抵着苏延的肩头,低声道,“若是你所愿,那便去罢,只是……莫让我等太久,我……不会等太久。”
薄唇一抿,露出一丝轻笑,苏延柔声道,“不会让阿璟等太久。”
慕叶听得自己心里长长、长长地一叹。
不管如何,她始终都放不下苏延。
慕叶又道,“我不是一直这般大度的。”
苏延笑了笑,将人从怀里掏出,捧着慕叶的脸吻了下去。
当那冰凉的薄唇贴上同样冰凉的朱唇,慕叶脑中唯有一念,也好,这样也好,即是没有善果,她也不悔。
“延哥哥!延哥哥!”
帐外传来苏炜急促而慌乱的叫声,惊得帐中吻得难舍难飞的手足无措。
其实,苏延没惊,是慕叶慌了。
连忙整衣拨发,还抬手捂上发红的双颊。
苏延仍是抱着慕叶,甚至没让慕叶从他腿上下去。
“苏延!你别闹!”
慕叶倒不是顾及苏炜太子身份,而是,苏炜毕竟年纪小,要是现下被撞见了,苏炜不知轻重的往外一说,往后她还怎么见人哪!
苏延见得慕叶如此慌乱,竟露出了一丝笑意,温雅俊颜生出夺人眼球的光辉。
慕叶瞥见一眼,片刻愣神,顷刻又回神。
凤目一横,慕叶很是恼怒,“快放开我!”
苏延偏不,不仅环着慕叶的腰身不放,还在香腮偷了个吻,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好似在问,“你能奈我如何?”
慕叶也挣不过苏延,无奈又可恨得瞪了苏延一眼,等待接收苏炜的惊讶。
然,苏炜却还未进来。
慕叶偏头望去,却未瞧见有苏炜人影。
苏延笑道,“你我同处一室岂有旁人打搅的理?若有,那怀信也该解甲归田了。”
慕叶松了口气。
苏炜与守帐的怀信一番磨嘴皮子,还是未能入帐,便扯了嗓门冲里头喊。
“延哥哥!你快出来呀!出大事啦!延哥哥,我知道你在里头!”
怀信也不阻拦,趁着面色站在帐前,只负责不叫苏炜入帐。
苏炜喊了一会,里头还是没有动静,便冲怀信狠狠一瞪,“我可是太子呢!”
怀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怀信只听命于公子,太子见谅。”
苏炜心里恨啊,“我可是太子呢!我要叫延哥哥处罚你!”
怀信仍是无动于衷,僵硬重复道,“怀信只听命于公子,太子见谅。”
苏炜抬手便要打,帐门掀开了。
苏炜小脸露笑,甚是真诚,举起的手改打为抱,上前拥住的苏延,“延哥哥,我便知道你在里头!”
苏延瞧了苏炜一眼,“何事?”
苏炜笑意一僵,垮着脸道,“父皇从马上摔下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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