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该停,可杀意攫取住了慕叶,叫她把琴音拨得更加嘹亮。
若非是一股清逸的笛声传入,将她从布满杀气的路上引出,恐怕她早已成魔。
慕叶精通音律,凭借几个音便听出那是姚笙的笛声。
笛声接着地藏菩萨,隐隐传入慕叶之耳,又将余下恶灵军引出洛阳。
是的,姚笙那青玉笛与赤血琴并列为三大圣物,而姚笙修为不逊姜萝,当年便是他将恶灵军锁入锁灵塔。
这段故事,也记载在忘川志上。
苏延握上不轻不重的拳头,将人揽着怀中,下巴一低,薄唇便抵着慕叶的头顶。
“那么,我回信说因果循环,今日种种皆是他往昔种下的恶果,如何?”
慕叶心说好啊!
碍着道义,慕叶委婉道,“好歹也是你师父,如此不大好罢?”
“那便如此定了。”
低头吻过发丝,苏延唤的景云入内,拆开信封阅信,回信。
随后,二人便出发归洛阳。
酉时时分,马车入洛阳。
慕叶瞧了眼城门而的洛阳二字,便放下车帘,没由头来了句,“其实,母亲并不怪他,我也不怪他,只是,我接受不了他是我生父。”
处在姚笙的位置,他一腔抱负,想为忘川一报血仇,要光复忘川一族昔日荣耀。
慕叶很是理解。
姚笙与母亲立场不同,故而母亲未将身孕一事告知姚笙。
她也是理解。
可情感又岂是理解便能接受的?
一想起那些事情,慕叶的心境便不由阴沉。
在苏延面前,她早已不掩藏心境。
琉璃色的凤目失去往昔通透,黯淡地敛下。
“阿璟可知有一成语叫做前车之鉴?”
苏延的语气很淡,并未受车中低郁气氛影响,甚至淡然中还有一份浅淡的笑。
慕叶便笑了,“我才不是说你我,我便是就事论事!”
凤目一抬,又是通透澈亮,慕叶坏笑道,“我只知道有个成语叫做重蹈覆辙!”
苏延望着慕叶,也是笑,“难道在夫人眼里,延便如此愚钝?”
“笨些好,笨些少事端,”耳边传来街道上热闹的喧嚣,洛阳繁华尽在其中了,慕叶便笑不出来了,“笨些,说不准咱们便留在苏州了。”
慕叶曾问苏延,这一路走了三个月,那一品太傅还能再当么?
苏延甚是坦诚,他辞官了。
甚至辞呈都没回洛阳亲自递交,而是请霍峻代为转交。
结果,若是有结果,他们也不会赶回洛阳了。
且不说苏琛愿不愿意,苏炜千个万个的不愿意。
处置完烨、炀二人后,过年之时,苏琛下诏,立苏炜为太子,还特留下了孟玉为师。
可苏炜一知苏延辞官,立刻把孟玉赶回孟家去,非不准苏延辞官,要苏延辅佐东宫。
闹得像讨不得糖的孩子。
“嗒嗒嗒”
街头喧哗声渐行渐远,马车声渐缓,终是停了下来。
“公子,夫人,到府了。”
赶车的清和景云跳下马车,打开车厢门。
“延哥哥叶姐姐!你们可回来了!”
苏炜早候在公主府门口,见人在车厢中,丢了身份,抛了礼数,跑至车厢前迎接二人。
慕叶转头瞧向苏延,以仅两人可闻之声道,“他对你倒很是依赖嘛。”
苏延只是报以淡然一笑,笑中喜悲不辨,
苏炜已至车厢外,站在矮凳旁边冲慕叶笑,眼神与笑容都是过分的真挚。
“叶姐姐,我扶你先下!”
“岂敢有劳太子殿下?”
慕叶微微一笑,便轻巧下车。
苏炜摸了摸鼻子,有些沮丧,“这矮凳延哥哥定是不要用的了!”
便有内侍快步上前,将矮凳搬走。
慕叶见着那沮丧的小脸,心起恻隐。
苏炜长相其实并不出众,格外稚嫩,又格外清瘦,又不是姜辰那般的白嫩娃娃脸,也谈不上英朗、俊美之词,五官倒是清秀,只是因着长了张圆脸,比起清秀更显在稚嫩了。
但是,苏炜的神情叫人尤其印象深刻。
他对待任何人任何事都是十二分的认真。
便是看地上爬的蚂蚁,苏炜亦是同祭祖一般神圣。
所以,苏炜沮丧的时候便是十分的沮丧,叫人不忍。
不忍归不忍,慕叶素有分寸,皇宫之事由苏延处置,她不管。
苏延下车后,朝着苏炜一揖。
“劳太子大驾,延甚愧。”
这一揖,慕叶等人也紧跟着行礼。
“延哥哥你这是做什么?!”
不知是被突如其来的阵仗吓着,还是怎么着了?
苏炜更沮丧了,不顾身后的一众随从,简直眼泪便要掉下来,带着哭腔道,“延哥哥这般大礼,是要阿炜折寿啊!”
苏延却还拘着礼。
苏炜不免,抬手拍下苏延的手,“延哥哥,当太子又如何?在你面前,我便永远是阿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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