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纳便连忙会意,垂首,不语,见大汗近日喜颜,他揣测她相安无事,心底的石头便落下。
大汗对她一往情深,祁纳自知不能再连累她。
“怎么不说话了?”皇太极挑眉,
不可说,不可说,一说便全是错。
正当祁纳一筹莫展时,侍卫敲门禀告:“大汗,今日里大福晋请您赴凤凰楼饮茶,”
皇太极收回视线,低语:“我知道……”他虽推辞过,未料到这会儿哲哲又邀约,
今儿不同往日。是她的生辰,他未在拒绝皇太极步步踏上凤凰楼,那孤寂的背影悄然的拿捏起酒壶。
径自斟上,四处寂静,风声划过耳畔,只闻酒水淌过杯中,甚是悦耳。
“大汗,您终于来了。”她背对着他,只听那脚步声,便知是他。
皇太极在她身边坐下:“今儿你生辰,天气晴朗无云,哲哲你总是这般好福气。”
哲哲转眸,迎上他的视线:“不,是大汗赏脸。”
皇太极回以浅笑,拿捏起酒杯,细瞅,玩味的把玩着:“想要什么礼物?”
她望着他,他这话风轻云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可他还是把她送的夜明珠弃之敝覆。他岂知她心底一片凉意。
“我想要的礼物大汗当真都会给?”
“说说!”
“我与大汗夫妻多年,臣妾只想为大汗生个阿哥。”
话音刚落,却只迎上一阵沉寂。<>
良久——
垂眸之间,她只黯然:“大汗,您看,这便是结果。臣妾想要的,大汗一直不待见,也不肯给。”哲哲失笑着,再颔首时,眸中闪过一抹微光:“对女人而言,为爱新觉罗开枝散叶责不旁贷;对妻子而言,孩子是额娘最珍贵的宝物。作为正宫福晋,承蒙大汗信赖,臣妾才掌管后宫。”
皇太极点头,静静的听着她的下文。
“臣妾看得出大汗对海兰珠情有独钟,从前我虽有怨言,只是因为她的出生不太好,血统不纯正,可奈何大汗喜欢。她虽是我侄女,可嫁给大汗之后,也是我科尔沁的荣耀,倘若她能为大汗生个阿哥,臣妾自是欢喜。海兰珠嫁给大汗多时,却迟迟未传喜讯,这事儿一开始臣妾并未放在心上。”
听之,他紧睨着她。兜兜转转,她终于绕到正题。
哲哲从袖口取出一封信,轻递在皇太极眼前:“大汗还是先看看这封信吧。”
他取过,抽出,一览无余。俊美的容颜渐渐沉下,却一声未吭。
“大汗觉得好奇吗?”哲哲笑过:“当初臣妾也好奇,海兰珠对卓林一往情深,甚至不惜自杀以表贞烈,可为何从科尔沁省亲回来后,就对大汗百依百顺?对,臣妾也曾想过,面对荣华权位,哪个女人不会心动,更何况卓林对大汗而言,简直就是以卵击石。大汗您说是吗?”
皇太极慢条斯理的放回信件,转眸之间,只淡声问:“然后呢?”
“臣妾也被她柔弱无骨的模样给骗了,这信是阿古拉寄来的。”
“怎会落在你手中。”
“这要问问海兰珠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玩起心计比谁都狠,她勾引祁纳,利用祁纳,为的就是与宫外的阿古拉通风报信。<>若不是臣妾无意间取回这封信,也不知被他们姐弟俩糊弄到何时?他们里应外合,只想找更强大的靠山,海兰珠回来——只是为了”哲哲不急不缓的说下:“报...仇”
他轻眨着眸,哲哲拿起酒壶,他素净的长指覆上她,阻止她斟酒的动作,
她颔首见他,俊美无俦的容颜,深沉如海,那双黑冰的眸散着寒光。
可他唇边在笑,邪佞的弧度,让她探究不出他任何情绪。
他紧睨,揣摩,思忖。
良久——
皇太极玩味的低语:“噢,是吗?难怪她那么可爱?我还担心她没点儿心计,在这深宫后院,若没我的庇护,她会不会...被你们给玩死?!”
她呼吸一窒。早该料到大汗不按常理出牌,他太危险,危险到让人沉沦。
她不信,这一赌局,她会输?
可她在他瞳仁里望见自己的影子,促狭、惊畏。
“大汗,您宁愿相信一个逢场作戏的女人,也不愿意相信臣妾?不相信眼前的证据?”她抽回手,从腰际取出一束草样,扔向了桌案:“您可知这是何物?浣花草,这是浣花草,海兰珠迟迟未传喜讯,正是因为她一直在服用这避孕的草药。如莹瞒着太医院偷偷取得这浣花草,臣妾不敢在您面前说谎,您若不信,可让太医院的何太医当面对质!您可以容忍她接近您目的不纯,可是...她扼杀的是爱新觉罗的后代,此罪能免?!”哲哲低吼!
那声音在凤凰楼宇徘徊。
又沉浸——
“今儿你邀我来此,在你生辰之日说破这些,真的...真的...让你费劲心思,煞费苦心。<>”
“——”她一怔!
只见他起身斟酒,拿捏起酒杯,与她碰杯:“生辰快乐!”
字字说下,却咄咄逼人。
一饮而尽,甘之如饴。
皇太极转身之际,容颜渐淡,青筋暴露,步步踏下凤凰楼宇!
御书房。何太医战战兢兢的望着眼前的黑色朝靴,跪着的身子不由一颤:“大...汗...”
“我倒好奇大福晋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费劲心思为她说话?”
“什么?”何太医颔首,却见大汗深沉的面色。
大汗怒意时,却是语气低沉,夹着咄人的气势,令人畏惧:“大汗,老臣所言句句属实。”
“句、句、属、实?”
话音未落,
‘啪’的一声,茶杯爆裂的声响,
热烫的茶水碎了一地,
何太医惊颤,不敢迎上:“大...汗...”
皇太极揪起他胸前的衣衫,怒意腾腾:“属实?浣花草在这宫里是禁药,连一个小小的奴婢都能私下获取?”眸中厉光刺得何太医不敢动弹:“知情不报,何太医,你是不是嫌你这颗脑袋呆得太久?”
“不——不是,大汗——”
听之,何太医双腿一软,无力的跪着,只抓着皇太极的朝靴,垂死挣扎着:“大汗,您听我解释,如莹是个奴婢,但老臣不敢确定她要这浣花草究竟有何用意?老臣不敢妄自定论,更不敢禀告,可兰福晋期间染过风寒,老臣为她把脉确诊,下过药帖,这才发现——”
“发现什么?”他俯身,紧逼着何太医。
“发现原来是兰福晋一直在服用这浣花草,我将此事禀告于大福晋,大福晋吩咐此事由她处理。”
皇太极怔着,
她一直在服用,一直在避孕,
恍然起身,
何太医畏惧的望着大汗转身的背影,
额前早已冷汗淋漓:“大汗——老臣不敢欺瞒大汗阿!”
“滚——”他低吼:“给我滚出去。”
狠狠拂袖,那桌案边的瓷器,哐当一声砸的满地粉碎。
何太医吓的连滚带爬的出了御书房。
——海兰珠回来只是为了报、仇。
——您宁远相信一个逢场作戏的女人?
皇太极握紧的拳心,骨骼突兀,眸光渐淡,脚下的步伐越发的匆忙。
——她扼杀的是爱新觉罗的后代,此罪能免?
两旁的侍卫见形色匆忙的大汗,连忙的垂首退下,让出道路。
——兰福晋期间染过风寒,老臣为她把脉确诊,
——这才发现,兰福晋一直在服用这浣花草。
那一句句残忍的话语,在他脑畔狠狠的回响,
像一记狠戾的耳光,抽的他生痛。
——因为,兰儿喜欢大汗。
——兰儿喜欢大汗。
——喜欢大汗。
为什么骗他?
吱——
门木推开之间。
吱——
门木推开之间。海兰珠惊愕的回首,见是他,又回以浅笑:“大汗。”
——兰儿喜欢大汗。
四眸对视,
他脑中一片混沌。
他站在屋外良久,她惊愕,只问道:“大汗,为何不进来?”
皇太极紧握的拳心渐渐放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笑意:“过来。”
海兰珠怔着,不解。他又低语,轻眨着眸:“过。来!”
拗不过这男人,海兰珠放下手中的毫笔,向门前走去:“怎么了?”
她轻声问道,可犹见他眼底的血丝,怕是他太疲倦:“是不是累——啊!”她失声。
男人一把横抱起她,措手不及间,她连忙搂住他的脖子:“你吓到我了。”
他抱着她踏进了屋内,肩背抵着木门,顺势合上,
对外面的如莹命令道:“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踏进。”
海兰珠好奇,他今儿有些反常。
他将她放置在榻边,自己顺势在她身旁坐下,
虽对彼此身子熟悉,可这样暧昧的姿势,
却还是让她颊边染上红晕,他目光炙热,被他睨的,她快透不过气。
海兰珠起身,却被他狠狠揪住手腕:“又去哪儿?”语气里几分不耐。
“我给你倒杯水。”她笑着说来:“啊!”
他用力抽回,将她搂至怀中:“我不想喝,陪我。”
“大汗,你今儿怎么了?”她不解的望向他。见他眉心轻蹙,她纤细的指,细细为他抚平,他抓着,阻止她继续的动作,
见他如此,海兰珠心底更是忐忑不安:“是不是累了?”
“你今儿在干什么?”
他拉着她的手心,放在唇边细细的吻着。掌心传来一阵酥麻的触感。她一怔,“怎么不说话?”
“给你缝完衣衫后,还是往常一样抄抄经书。”她摸着他平整的朝服:“新衣服你喜欢吗?”
“喜欢。”他凑上前,吻上她的唇:“你做的我都喜欢。”
她一丝羞意。根本无法抵抗他。
他在耳畔低语,温热的呼吸洒在她颊边:“你知不知道?”
“什么?”皇太极挑起她的颚,若有所思,意味深长的说:“很多人费尽心思都难买的到我的心事,可你却太容易获得。”
她浅浅的低笑着,他俯下,在她颈边吻着:“那你猜猜我现在——想的什么?”
他的吻很轻,啃咬在她肌肤上,一阵轻软的触觉。她轻吟:“大——汗”
“我对你如何?”他支手挑开她颈边的纽扣。一颗、又一颗。
“好——”她低吟着。直到她感觉胸前凉意,浅露着一丝春光。
“她们都没那个福气。”
她漂亮的瞳仁微眯起,他俊美无俦的容颜映入眼帘,可她察觉,他眼底竟是一丝无奈:“什么?”今儿他的话太奇怪。她毫无头绪。
“我说,既然她们都没那个福气,”他浅笑,玩味的说:“你给我生个阿哥,好不好?”
生个阿哥?
海兰珠立马惊觉,身子不由的退了一步。
他不悦的蹙眉:“怎么了?不愿意?”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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