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的脸低埋着,小声回道:“我……我叫香菱。”
少年又指了旁边的中年男子问道:“他真是你亲爹吗?”
香菱摇了摇头,哭道:“小时候的事都记不得了。”
少年不出意外地笑了笑,转身正欲对那中年男子喝斥,却见那人在香菱摇头之时早就从人缝中拔腿溜了。少年一拍手,对那位八爷笑道:“八哥哪见过这等市井无赖,他定是个拐子,专偷拐人家的儿女来卖钱的。”
八爷反而眉眼一笑,顿时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他招了招手,示意香菱上前说话。
“如今你想上哪儿?还有没有亲人住在此地?”他亲切地看着香菱,并不急于走开。
香菱摇了摇头,双手揪着衣襟小声答道:“都不记得了。”
另外一名年纪最小,却个头最结实的少年适时出来笑道:“这可不巧了,我们这趟是出来办差的,若是带着个丫头,就怕……上面会要怪罪的。你说呢,九哥?”
蓝袍少年的脸色一凝,朝着八爷点点头,提醒道:“老十说得对,八哥,眼下咱帮不了她,还是给些银子,让她自己找活路吧。”
八爷沉吟了一下,对香菱身边的明月问道:“可否请你家主人出来一见?”
明月想也不想,否定道:“我家小姐从不见外客。香菱,你愿不愿意跟我家小姐?若愿意就跟我走好了。”明月淡淡地答完话,侧脸对身边的香菱问道。
“八哥,九哥,咱走吧。还是赶路要紧。”最小的那名少年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香菱看了看眼前儒雅和蔼的八爷,侧身福了一礼,说道:“香菱先谢过各位爷,我还是跟这位姐姐走罢。”说完,任明月牵着手,一步三回头地往车子走去。
“香菱姑娘请等一下,还是把它带上吧。”八爷身边的那位管家跑上前来,仍将那锭金子递到了她的手中。“爷说了,好好活着,别轻贱了自己。”
香菱泪流满面地点了点头,又向八爷处看了一眼,握着明月伸过来的手腕,坐进了车里。车帘掀起的那一刹那,除了看见露出半边身子的明月,还有一袭月白色的素缎裙裾,掩着一双精致的粉色绣鞋。
眼看着车掉头停下,接了一个老尼姑上车,八爷凝神看了看天色,对身边的两位兄弟说道:“确实不早了,赶紧走吧。”三人在十来个精壮侍卫的簇拥下,上马往城外飞驰而去。
围观的人早已逐渐散去,在不远处的一个巷口拐角上,薛蟠与他的小厮们正死死地盯着也往城外方向赶路的车子。
“大爷,那老尼奴才认得,是城外蟠香寺的那个老秃歪拉。”其中一个尖耳猴腮的小厮附在薛蟠的耳边小声说道。
薛蟠咬牙切齿地说道:“没认错人吧?既然晓得落脚的地儿,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走!”说完,领了一帮奴才朝另一个方向也走了。
当天夜里,金陵城外的蟠香寺突然燃起了大火。大抵也是劫数,那一日的风也特别大,又正好刮的是东南风,转瞬就将里外三间的大殿接二连三地烧了起来,连带着庙堂后面的几处院落也烧得火势冲天。
幸亏当日有小姑子正好起夜,闻到了焦糊味,这才叫醒了其它人,没有闹出人命。但就在混乱中,与明月同住一屋的香菱却突然失了踪,真可谓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那火直烧了一夜,天已大亮,方渐渐地熄灭了。幸亏那地儿除了这庙里住着的尼姑,也只有赁了庙外的几间厢房,暂住的一户人家。如今房子已烧成了瓦砾堆,那户人家便另寻亲戚投奔去了。
庙里的其他人都另投别处修行后,老尼姑招了妙玉过来,说道:“你与其他的弟子不一样,原本也不是耐得了清冷的人。师父如此说,并非指责的意思,实是天数已定,天命不可逆也。此劫既不能免,不如同我去往都中罢,那里尚有观音遣迹并贝叶遗文,在我有生之年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妙玉默默看着远方,回想起那癞头和尚初领自己过来时,似乎天色也是这样亮得出奇,薄薄的一层霞晖,跳跃在山峦起伏间。妙玉恍惚听见师父又在说什么天数天命,但她却早已不会在意。
知命而不适时进退,那与常人又有何异?身体是父母给的,但命运却是自己的,不是吗?妙玉在心里冷笑道。去京城未尝不是一个好主意,若是那贾敏说得不错,或许还能见上那狠心的亲生父母一面呢!妙玉低垂了眼睫,使劲咬了一下嘴唇,一股血腥味就这样淡淡地融进了口腔。
题外话:每天脂胭上传都尽量达到3000字以上,所以每周日将是作者自行定下的休息日。星期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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