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桃花艳丽,胜牡丹娇俏:“当初吴王要见皇上,你为什么不让他见?”红唇一缕迷香浅浅萦绕,恍若嗜血,明丽非常、冷酷不可方物。
冰冷的空气,卷携着夜幕晶天望不见底的惆怅惘茫。无忌微愣在当地,俄顷,复又昂首,仰天大笑,笑得四野周身、静谧空气出现一丝若有若无的跌宕;眼睑纹络处,隐隐约约有着泪渍飞扬:“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这笑声,那样诡异无常,同时也在涅磐着、释怀着......
冰冷的墙壁,成了这自嘲大笑最后的承载;传奇的强者这样诉着,猛兀奔身,直向那墙壁飞撞而去。
沉闷的醉响,暗灰底色上面已经绽放开来一朵灿灿的艳红花蕾。随着这百感交集的释怀一下,那笑声,戛然而止。
是的,早已参透这结局,甚至于生命里的每分每秒都在虔诚等待着这个早在意料之中猜测到图腾的结局......如此一来,终于,一切都解脱了。
亭身静静立在几米开外不及动弹的新城,下意识一阖凤目;银牙抿唇,喉头处,尝到一丝淡淡飘散的血腥味道......
时隔经年,武后沿用无忌往昔对付吴王那般如法炮制,言说无忌谋反,消官贬斥、又隔三月,假意条调无忌回得长安家中,后又拟暗旨,逼迫无忌自尽府苑。
一场夙结,终于终了了吧!
看似,终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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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长孙无忌被赐死,长孙一脉失去了往昔,在唐空万里、这个风云际会的时代中,最叱咤蓬勃的力量走势。这只曾一度直冲九霄而上的丰盈雄鹰,于广漠昆仑洞天间高曲盘旋几圈过后,终于疲惫的再振不起任何翅翼,以俯冲的姿势,直抵坠到了冰冷的地面。
一直一直飞翔、不曾停歇,不曾着落;生命枯竭尽头,便是落地之时......
同日,长孙冲被消官贬斥,诠被流放于巂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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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落无声,能感知道它的存在吗?姹紫嫣红的初夏温良,了却着杨花榆荚漫天作雪飞的那一份烂漫天真。
白衣飘飘,恍若谪仙的公子静静将身立在一派冷铁盔甲包裹的兵士之中,如此极端,显得那样柔弱不堪,生命感低微到发颤。
目光空洞向远方,一颗心儿隐藏;望断残阳、身影凄茫......
“你的心,到底还在不在?”凉风缭绕,勾唇,一个凄苦的笑。旋即,又层层收起,再水波般漾开,“呵。”鼻腔轻哼,自嘲,“原是我错,是我的心到底被什么蛊惑才对......”是爱、是情、是畏、还是敬......当一颗心被他人或者自己反复的伤害着,伤的多了,心便死了,便再没有心了吧!没有心了......已经焦灼成灰死过一次,经年后的重生,不过也只是灵魂的契合。死了,便不会再复活;再死,便是魂飞魄散呵!
“冲......”一语破唇,紫纱素服的武后偏侧过一张美幻万千面眸,渗透其间的,是无法令任何性灵略加质疑的伪装无辜:“对不起。”再低首,酸涩哽咽在喉头。
“呵,对不起?”冲儿不羁的笑,朗朗潭深的墨玉眼神夹些细碎的泪;斜偏过了头,波目却定着武后,深沉的看,“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也不想你对不起我。”短短一句,很轻、很淡,在这兵丁抱环、乌云一般层层围拢积压着的相府大院,空气绷得极紧,一句、便炸开、便很冷,愈趁平和如素:“我只不过,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人......从一开始,我便仿佛已经对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固此,很早很早,我便预知了如今的这结果。”
见拈花,便微笑,是般若......心伤一派中的武后茫惑抬颜,依旧是那天生丽质、难以自弃的娇俏美丽:“那你......有没有恨过我。”
瞬息万间,时空冰封雪滞;寂静,死一般的寂静......“什么是恨?”冲儿颦眉,几缕细碎的柔发摆动、流转在光洁润玉的额头之前,不羁深沉。
“嗯......”媚娘怔。
“我只知道,我不曾后悔过。”又是一句紧紧临过,不燥、不浮、不虚伪、不乞怜......
爱上一个人,无论过程、无论结果,甚至无论在对方的眼里、心里;对方是否知道自己的爱。重要的,只是一句“爱上你,我不后悔。”这样,便够了......
......
后来的事,是这样的。
自从长孙无忌去世、弟弟长孙诠被贬离都,长孙冲便开始沉醉烈酒、歌舞之中,忧郁成疾。
664年,又因口无遮拦而得罪武后,被迁离京城,病情加重。
666年末,感念往昔点滴的武后,忽调长孙冲回京。长孙冲没有拒绝,回京之后,病情已经到了相当严重的地步,但却仍然沉溺女色、酗酒;似在排解现实压抑,又似有意向他人、亦或命运赌气......
终于在667年初,病死于自家床榻之上。膝下仅存一子,来自民间、生母不明;去世时,其子未能赶回。
武后得知,下令厚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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