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爱情就像沙漏,感情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减少,季可言曾经并不相信,到后来却不得不信。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这是我十八岁的生日,如花一般的十六岁,爸妈和哥哥围坐在我的身旁,唱着这首生日歌,我很快乐,是真的快乐。
我只许了一个愿望,这个愿望很简单很普通:希望爸爸妈妈和哥哥能永远在自己身边。
吹灭了蜡烛,愿望一定能实现的。我想。
“呐,可言。这是爸爸妈妈给你准备的礼物,快拆开看看。”妈妈笑着递过来一个盒子,包装的很精美。我接过盒子,内心的欢喜不言而喻。即使我知道,盒子里的礼物并不会贵重,毕竟季家早就在几年前落败了,现在我们家是比普通家庭更加普通的存在。但是,家业没了,家人还在,即使日子过得苦了些,也没有什么关系。
第十八份礼物。嗯,是的,是第十八份。我没有朋友,应该说,没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又也许我以前是有过朋友的,只是,后来没有了。所以一直以来,能够记住我生日的,除了哥哥,就只有爸妈了,即使,他们曾经也那样忙碌,忙碌到,我的生日,只有哥哥陪我度过,只有哥哥给她礼物。
我满怀期待地打开了包装精美的礼物盒,里面不是女孩子喜欢的化妆品,手饰,或者公仔之类的东西,只是两本红色的本子,静静地躺在那个精美的盒子里。
我愣住了,又或者说,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莫名的情绪,似慌乱、激动、愤怒、害怕,又或者是什么。可是无论我应该是什么反应,那“离婚证”三个字,在那两本本子上是那么清晰的存在。眼泪不自觉的从眼眶中流出,哥哥在旁边吃吃地笑。
“不要——”季可言从噩梦中惊醒,她知道这只是一场梦,也知道,这不是梦。
是的,季可言的爸妈,离婚了。只不过,在季可言十八岁生日之前,就已经离婚了,他们没有告诉她,而是季可言自己在找东西的时候,在妈妈的抽屉里,看到了那两本离婚证,以及那份将她和哥哥的抚养权全部交给爸爸的离婚协议。
而季可言的哥哥,他是个痴呆儿。没错,他是个傻子。只不过,并不是生来就痴呆,而是在季可言五岁那年为了保护她,而撞坏了头。可季可言那个时候年纪太小,根本不记得他是因为她才变成了这样。但也许,以后真正会陪伴在她身边的,只有哥哥了。
季可言想躲,却无法躲,现实又怎么可能是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十八岁的生日,终究是到来了,只不过,哪会想梦里那样子。没有蛋糕没有蜡烛,甚至,只有哥哥在身边。还好,还有哥哥。
这天一大早,爸爸给季可言发了条短信,说有事和妈妈出门一趟,然后,那一整天都没有回来。等到第二天的时候,中午吃饭,只有爸爸在家里了。
妈妈走了,带走了所有的东西,唯独没带走那个摆在床头的沙漏,那是爸爸与妈妈第一次相遇的时候,爸爸送给妈妈的礼物。
他说:“可言啊,爸爸和妈妈离婚了。以后你和哥哥就跟着爸爸过,爸爸会努力工作照顾你们的。”
“为什么离婚?”季可言的语气不冷不热。
“大人的事,你不懂。唉......”爸爸叹了口气,点燃手中的香烟深吸了一口,季可言看得出他的难过和无可奈何,可她却无法理解,离婚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我爱你妈妈,但是有些事情,我们也无能为力,你妈妈选择离婚,我也理解她,毕竟,以我现在的资本,没办法照顾她,给她幸福的生活。我知道,你无法接受我们离婚的事,但是,小言,相信爸爸,我们也有我们的苦衷......”
“理由呢?”
“你妈妈嫁给我的时候也是个富家小姐,你外公在事业上帮助了我很多,甚至连公司也都是你外公当年打拼下来的。你妈妈没过过什么苦日子,这个公司败在了季可言手上,你妈妈对我也是失望透顶了,所以她选择了离婚。离婚也好,她就不用跟着我过苦日子了。”爸爸说完不停地吸烟,说不尽的悲伤露在眼底,季可言看到了,也感受到了。
原来是妈妈要离开的,她就这么抛下我和哥哥不管了。又也许,我和哥哥对她来说,是个累赘吧。季可言很难过。
一直以来相濡以沫的爸妈就这么离婚了,他们的感情也就这么破裂了,爸爸还是爱妈妈的吧,那么妈妈呢?
季可言也许是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的,当下摔门而出。外面下着大雨,她就这么一直在大雨中一直走着,漫无目的地走着,终于她走累了。季可言上了一辆公交车,他不知道这是几路车,也不知道它的终点是哪里,季可言就静静地看着窗外,她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她只是想要离开那个支离破碎的家。
季可言在这个城市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转够了,也该停下了。只是,停下的,是公交车而不是季可言。
“小姑娘,今天公交车停班了啊,你赶紧下车吧。我看你都转了一下午了。”公交车司机跟季可言说了句,便把车熄了火去和人交接了。季可言下了车,在公交总站,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去哪里。
雨停了,气温也下降了很多,季可言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冷意。就这么的在路边不停的走,当季可言停下的时候才发现,季可言已经走到了小时候常去的那个公园,那个已经废弃很久的公园。
季可言坐在秋千上,静静地荡着。季可言是幸运的,那么恰巧的,就走到了这里。而季可言不知道的是,在她从家里跑出来不久后,她那个傻哥哥也跑出来了,当然,他不是为了爸妈离婚的事,他是为了找季可言。也许他也知道,以后只有他们俩可以彼此永远陪伴在对方的身旁了。
“嗨,你好。请问你知道阳光花苑怎么走吗?”
季可言在愣着神,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也被这个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少年吓了一跳。
“那个...我是刚刚从外地转学过来的,请问你知道阳光花苑怎么走吗?”少年对季可言微笑着,可季可言却不由自主的起了警备的心,或许是她太敏感了,因为曾经见过太多虚伪的面容,以至于,面对这个少年,季可言只想要逃跑。他的笑容很明媚,明媚到刺眼,至少,对季可言来说,是刺眼的吧,那样明媚的笑容,季可言在很多人脸上见到过,只是那些人的笑容里尽是虚假。
“我不知道。”季可言回了一句,站起来掉头就走,任由那个少年愣在了原地。
季可言还没走出公园大门,便和迎面而来的一个人撞上了。等季可言回过神来才意识到,撞上的,是她那个傻哥哥。
那个问路的少年急急跑来扶季可言,季可言拂开了他的手,把季可恒从地上拉了起来。
“哥哥,我们回家吧。”而季可言的傻哥哥只是像往常一样,吃吃地笑,拉着季可言的手紧了紧。离开的时候,他仿佛往后看了好几眼,不过,这或许只是季可言的错觉吧,毕竟她的哥哥从小到大只知道一直跟在他背后,又怎么可能会去留意其他人呢。
季可言和哥哥回了家,爸爸已不在家里,想来是出去工作了,只是,公司已经被吞并,他已经不是什么老板了,又能找到什么样的工作呢。唉。
季可言把哥哥带回了他自己的房间,到厨房给他做了点吃的,发短信告诉爸爸,她和哥哥已经安全到家,便回了自己的房间把自己关了起来。只是关上的,不仅仅是房间的门,还有心里那扇门。
过去,朋友都是假的。
现在,妈妈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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