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一些日子里,她们又游览了西敏寺。
西敏寺大教堂是一座位于伦敦市中心威斯敏斯特区的大型哥特式建筑风格的教堂,教堂外部以红砖和灰白色的石块相间建造。最抢眼的是高284英尺的钟楼。这里一直是英国君主安葬或加冕登基的地点。鼎鼎大名的牛顿就长眠于此,她从那里走出来的时候就想,人家牛顿怎么看见苹果掉地上就能发现万有引力定律呢?而她看见苹果只能想到吃的,但愿她家的崽崽将来智商高一些吧,千万别像她!不过她忽然有种预感,她家崽崽将来一定会有一番作为的,或许,只是她作为一个妈妈的期盼吧。
每次去游一个景点,白嘉熙都会用英汉双语分别把景点介绍一遍,而且简单的对话尽量用英文,之后,会给她一段简单的电影录音让她反复听,渐渐地,她的英文有了质的飞跃,已经敢独自去超市了。
新年过后,于忆晗的语言障碍渐渐变小了,白嘉熙也就渐渐减少了来家里的次数。
三月的一天,在消失了整整三个个星期之后,有天中午,白嘉熙过来说要带她和爷爷去看滑铁卢桥。爷爷正好在午休,她就独自跟他去了。
这一天大雾弥漫,能见度很低,车速基本控制在十公里每小时,她笑说和自行车的速度差不多了。
来到桥边,白嘉熙把车停下。她们一起走上桥,奇怪的是这一次他没有惯常的导游式介绍,而是挽着她的胳膊一直很沉默地朝前走。
桥是普通的石拱桥,灰白色的基调在雾中更显黯淡。桥长大约三四百米,走到桥的尽头,白嘉熙忽然停下来,问:“你还记得我让你听得那段《魂断蓝桥》的录音么?这就是著名的蓝桥!”
“什么?那不是WaterlooBridge么?怎么会译成蓝桥?”于忆晗完全不能置信。
“关于这个,是来源于中国古代那个著名的‘尾生抱柱’的故事。相传有一个叫尾生的人,与一个美丽的姑娘相约于桥下会面。但姑娘没来,尾生为了不失约,水涨桥面抱柱而死于桥下。
据《西安府志》记载,这座桥在陕西蓝田县的兰峪水上,称为‘蓝桥’,所以翻译的时候就把它译成‘魂断蓝桥’”或许是由于雾气的缘故,总觉得白嘉熙的表情有点儿悲伤。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真是孤陋寡闻了!你果然是见多识广,看来我对你的了解还不够深。”于忆晗由衷赞叹着。
“你岂止是孤陋寡闻?简直就是一根榆木疙瘩!”他讥讽着。她正要反唇相讥,他接着说:“还记得《魂断蓝桥》里最经典的对白么?”
“哪句?”她傻乎乎地问。
“女——哦,罗伊,我们之间还不了解。”
“男——亲爱的,我遇见了你,我爱你,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去了解你。”他说完就沉默了,于忆晗觉得生日那天晚上的压迫感再度袭来,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崽崽似乎感到她的不安,不停地游动起来。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神色,他有些紧张地问。
“崽崽又踢我呢,看来他不喜欢悲情故事,我们回去吧。”她不动声色地打破了这份尴尬。
她们走下桥的时候,雾气渐渐消散了。驱车驶过阳光下的原野,似乎已经能够闻到春天的味道。她正陶醉于绿色的田野,白嘉熙放慢了车速,将车窗摇下,轻声说:“闭上眼睛,闻一闻春天的味道!”
她闭上了眼睛,青草的味道一丝丝飘进她的胸腔。这样的默契,恐怕不会再有一人能够做到,心里暗暗地遗憾:你来晚了!
许是由于早春的空气还有些微凉,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顺便玩笑着说:“忽然想起我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电影,里面有一句关于春天的诗句:诗人在春天打了一个绿色打喷嚏!当时我还纳闷儿,绿色打喷嚏究竟是什么样的,今天可算是明白了。”
白嘉熙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蓝桥上的迷雾终于在她们之间消散了。
转眼在伦敦生活了已经四个月了,愚人节那天,蜜儿在S城发来信息说是她怀孕了,为了证实消息是否为玩笑于忆晗还亲自打了电话给东方旭,结果他说是真的,蜜儿故意选这一天告诉她,就是为了让她瞎猜,她在短信里把蜜儿好一顿狂轰乱炸。
时间过得真快,于忆晗的崽崽已经七个多月了,到六月初就要到预产期了。爷爷在这段时间由于治疗积极,加上心情愉快,身体到渐渐稳定下来,为此全家人都十分欣慰。卫宏宇期间只飞来过两次,每次都没超过三天,那边的业务越来越大了,又签订了几个水电站项目,卫爸爸玩笑说他可以退休让儿子接班了,卫宏宇似乎也不太反对了,也许做了准爸爸,就能体会一些爸爸的心情了吧。
白嘉熙自从那次游览了蓝桥之后再没有出现过,倒是尼玛时常在QQ里给她留言,关注她和崽崽的健康,最近她说她快要结婚了,虽然很遗憾不能嫁给白嘉熙,不过她说她的未婚夫也很棒,是拉萨许多姑娘的梦中情人,想起美丽又可爱的她,不觉替她感到高兴。
卫敏常常带着两个宝宝过来,他们比大人更加热切盼望着崽崽的出生,那样他们就会有一个比他们更小的弟弟或妹妹了,这样的天伦之乐爷爷已经很多年没有享受过了,她看他渐渐地喜欢上了伦敦,常常跟她唠叨说这里的幼儿园设施很好,这边的小孩子不用那么起早贪黑地念书,大有让她和崽崽常驻伦敦的打算,不过她还是很想念小城。
离预产期还有一周了,这几天卫爸爸和卫妈妈都在加紧处理手头的事物,卫宏宇也说会赶在预产期的前三天过来。
早晨肚子隐隐地像针扎了几下,她没太在意,以为是神经痛,有时候她身体的某个部位偶尔也会这样痛一下的。
中午,她和爷爷正坐在院子里乘凉,尼玛打来电话:
“还好吧,就快生了吧,生下之后一定要在第一时间通知我。”
“嗯,你放心,忘不了的,啊!”正说笑着,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叫出了声儿。
“怎么了?”那边尼玛急坏了。
“没事儿,可能是孩子在踢我,啊!”又一阵疼痛,她感觉到有些不对。
“到底怎么了?”尼玛急的恨不能从电话里穿出来。
“可能,可能是要提前生了吧?啊!我挂了!”她扔掉电话,开始剧烈地喘息着。
“我打电话给你爸你妈,让他们赶紧回来送你去医院。”卫爷爷一看也急了,赶忙抓起她的电话给他们打电话。但是她知道他们的公司离家有近一小时的路程,不知道她能不能坚持到那会儿。
隔五分钟,就剧烈地疼一次,以她这段时间积累的知识,她知道这是阵痛开始了,原来早晨并不是神经痛,是生之前的信号。
趁疼痛间歇时,她让林太太去把提前准备好的住院用的包从楼上拎过来,这时候她疼得几乎没有力气走路了。又一阵疼痛袭来,爷爷和林太太还有厨师李太太都急的围着她转。
“先生和夫人怎么还不回来?这可怎么办才好?”林太太正反复唠叨着,门铃忽然响了,她赶忙小跑着过去打开铁门,原来是白嘉熙来了。
“立刻去医院,我送你去,林太太跟着来,爷爷你就在家等消息吧!”白嘉熙充分显示了他的霸气,很果断地吩咐了之后,一把抱起她朝他的车走去。林太太立刻拎着包紧跟在他身后。
“爷爷,告诉爸妈我已经去医院了,让他们别着急。”她在白嘉熙怀里还不忘气息奄奄地缀了一句。
“你真是,这时候了还想着别人,先顾自己吧。”白嘉熙又好气又好笑地说着,踩一脚油门儿出发了。
一路上她的惨叫声隔几分钟就响起,白嘉熙的眉头皱的紧紧的,仿佛在生气,又好像他在疼似的,他一边把车开得飞快,一边重复着:“快了,马上就到了。”
不知道过了多少个‘马上’,她们终于到了大奥蒙德街儿童医院,平时也就二十几分钟的路,今天她却感觉好像煎熬了半个世纪一样。
一进医院,白嘉熙就大呼小叫地喊医生,鉴于她的状况,没有进病房,她就被直接送到待产室去了。白嘉熙不被允许进去,只能在门口干着急。阵痛间隔越来越短了,护士在旁边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完全无视她的惨叫。忽然她感觉有大量的水哗的一下从身体流出来,旁边的一名助产士赶忙说:“跟我去产房。”
在护士的搀扶下,她终于爬到了产床上。正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温暖地照进来,她躺在产床上撕心裂肺地叫,几经挣扎,终于感觉有热乎乎的东西离开了身体,疼痛霎时间结束了,喘息了一下,再次用力,胎盘也生出来了,朦胧中,透过汗水和泪水,看到助产士将一个小婴儿倒提在手里,她用力地拍打着婴儿的屁,股,很多下之后,这个急匆匆要离开母体的小婴儿终于小声儿哭了起来。
“她是个女孩儿,恭喜你!幸亏送来的及时,不然母婴都会有危险的。”助产士微笑着用英语说,并且把婴儿放在她眼前让她看,她再一次流下了激动的眼泪。
迷糊中,她糊涂地想着:这次又是白嘉熙救了我,莫非他是我命中的贵人?只是,我注定了是要辜负他的。
对不起,白嘉熙,只怪你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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