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不武望向屠离的目光如同冰针,紧握着双拳,略微尖锐的指甲深深地刺进了掌心之中,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他知道这一番冷嘲热讽后面的故事,也能体会到师傅此刻的不甘和痛苦,将屠离的样子深深地刻在了心里。
车帘放下,四马大车径直而行,但没走多远又再次传出屠离的阴冷笑声,“天都府衙的判书已经下来了,白院长回去好好瞧瞧吧!”
“判书下来了!”白牙子神情骤然凝重,疾步而行。
杨不武紧跟其后,心中想起了大师兄曾经跟他说过的这件公案。
千年前,潜鳞剑院祖师本是司马无疆麾下大将,为大楚立国立下大功,后来卸甲开宗立派,司马无疆念其功劳,便赐了天都城里一座山丘做潜鳞剑院的山门,便是现在的上灵山。
山丘并不大,但在寸土寸金的天都城里,也算是十分的难得,而在这座山丘之下,还有一处天阶下品灵脉。
五百年后的那一代院长将山门输于上灵门后,双方却没有将灵脉归属理清,此后的数百年里,潜鳞剑院与上灵门就灵脉归属就一直纠缠不清。
直到百年前,那处灵脉后来被分成了十处更小的脉口,两家宗门各占了五处,方才停息下来,但在几年前,上灵门再次旧事重提,便闹到了要由天都府衙来判定灵脉归属的地步。
……
潜鳞剑院静寂无声,夜风徐徐拂来,大厅里的烛火摇摆不定。
摇曳的烛火下,白牙子看着手上的书函,身体不受控制地震颤,额上的皱纹就如同被山洪冲刷的万道深壑一般,。
韩青面容愁苦地扶着白牙子坐下,安慰说道:“师傅,你莫生气!”
白牙子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颓然说道:“祖师爷留下的灵脉,就要断在我手上了。”
柏小春递上一杯茶,劝解道:“这如何可以怪师傅,这是五百年前留下的公案。”
“山门没了,灵脉也没了,将来如何有脸去见祖师爷。”白牙子摇头说道,将手中的书函也扔在了地上,转头看着中堂上的修士画像。
杨不武赶忙拾起书函,定睛一看,身体顿时变得僵硬无比。
书函盖着官印,自然是天都府衙送来的判书,按判书上所写,灵脉的十处脉口,九处判给了上灵门,只留了一处给潜鳞剑院。
自五百年前失去山门后,又困于招收弟子的祖训,潜鳞剑院已是落魄不堪,那五处灵脉脉口可说是最后的依仗,若是只剩下一处,师徒四人的日常灵修都难以维持。
“如何会是如此判法?”杨不武睁大了眼睛,眸底都要燃烧了起来,抬头看着师傅,“既然这灵脉五百年来都未有定论,就算要公平,也应该按照旧制,一家一半才对。”
白牙子痛苦地摇了头,没有答话。
杨不武又看着柏小春,问道:“大师兄,为什么会这样?”
柏小春看了一眼师傅,再看着杨不武,无奈地说道:“确实不公平,那是因为根本没有办法公平。”
杨不武追问道:“这是为什么?”
“这事情,明面上看来似乎是下院之间的灵脉之争,背后实际上是大宗门的争斗。”
“大宗门的争斗?”杨不武一怔,但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你是说龙吟剑宗与仙一门?”
柏小春将嘴抿成一根线,点了点头。
自古以来,或因资源争夺,或因朝堂党争,或因累世恩怨,宗门之间明里暗里的争斗就从来不缺少理由。
龙吟剑宗与仙一门同在十四家一等一的大宗门之列,又都在大楚王朝治下,一潭碧波之下,有多少波澜也并不足为奇。
潜鳞剑院是龙吟剑宗下院,而上灵门是仙一门的下院,两家下院又都相邻,加上本就有着数百年的积怨,成为两家大宗门角力的棋子丝毫也不奇怪。
“那如何只会判给潜鳞剑院一处脉口?”杨不武想了想,依然很是不解,“就算两大宗门相争影响到了天都府衙的判书,但龙吟剑宗与仙一门都位列‘十四家’,难道龙吟剑宗就不管吗?”
柏小春一时语塞,他和韩青一样,性情平和,与人无争,平日里除了修行功法,就沉迷在灵种与灵烹之中,对于世间大势明白一些,却从没有深究过,或者说没有兴趣去深究,这也是白牙子对这两位弟子最是无奈之处。
“换作以前,天都府衙哪里敢下这样的判书。”白牙子放下手中杯盏,终于开口说道:“可现在,龙吟剑宗如何会出头管我们。”
杨不武疑惑地看着师傅,眼神中尽是愤怒和不解,在他看来,潜鳞剑院不管如何落魄,名义上仍然是三十六家下院之一,作为宗主的龙吟剑宗如何可以弃之不管。
白牙子站起身来,缓缓说道:“因为牵扯到了太子之争?”
太子之争?不仅杨不武,就是柏小春和韩青听了,都是面面相觑,震惊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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