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经意地流逝,洞顶的天光也不知亮了几回又暗了几回。
因为进入玉机洞的弟子只有三人,经阁里便显得十分的寂静,除了沙沙的翻书声,最多的声音便是郝英俊的咀嚼声。
“这里虽然是下三洞,却是龙吟剑宗的洞藏经阁,放之世间亦是十分难得,我看你除了第一天记忆了那五本极寻常的功法,其它时候都在看这些杂记,岂不是浪费时间?”
杨不武抬起头来,只见郝英俊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他身前的小矮桌上摆满了各种大大小小,厚薄不一的书,除了之前找到的《兽妖真论》、《灵器初鉴》、《古今阵法初解》、《五味灵食考》和《灵田开垦初引》,还多了些诸如记载宗门历史、秘地秘境、灵修强者事迹的杂记。
“难道你就不想多记忆一些功法?”郝英俊很不理解。
杨不武摇头,语气十分确定,“只有十日时间,只能做最有意义的事情!”
“难道记忆功法没有意义?”
郝英俊摇着肥嘟嘟的脸,还是不能理解,说道:“这里可是潜鳞剑院的经阁啊,每位下院弟子只有一次机会参加洞藏经会,以你的灵修潜质,十日下来真是可以记忆下不少功法。”
杨不武看着身前的书,平静地说道:“这些虽是杂记,也都是灵修前贤整理记载,我认为灵修之道,境界固然重要,见识也不可偏废。”
接着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堆满了典籍的书架,说道:“这里的功法虽然浩如烟海,若是对自己无用,就和废纸无异。”
此刻,一直埋头读经的莫夕子缓缓抬起头来,看着郝英俊,微嘲地说道:“所谓灵修之路艰难,并不全在于境界提升、功法修行上,各种情形陨落的大修行者还会少吗,见识越是广博的灵修者,路才能走得更远,只知一味苦修,不懂世间百态,不知天下大势,成不了真正的强者。”
郝英俊很不服气地瞪着眼睛,抬高语气说道:“你既这样说,这些天看你一直在记忆功法,如何就没有见你读什么杂记。”
“荷溪院的杂记极多,我家中的杂记也极多,就是这玉机洞也不能比,自然不会把时间花在这上面,反倒是应该劝你多长些见识,不然也不会落得现在这幅光景。”莫夕子冷笑一声,接着低头读经,不再理他。
“你!”
不知莫夕子说到了郝英俊什么心事,他一时语塞,肥嘟嘟的脸蛋涨红得就似一只苹果,于是他从怀中掏出一大块牛肉干,塞进了嘴巴。
这一举动很快就招来了莫夕子的一阵白眼。
杨不武看着他俩,在玉机洞里待了几日,他已经习惯了二人的争吵。
莫夕子的话不多,只顾着埋头读经,只在郝英俊与杨不武热聊之时偶尔发表下自己的看法,话中挟枪夹棒,时不时就对郝英俊冷嘲热讽一番,似乎他们认识已经很久。
郝英俊的性情极不安静,对于莫夕子的嘲讽毫不在意,甚至明知道没什么好脸色看,也是有事没事凑上去搭讪,用俗语来说就是有点犯贱。
他成熟外向的性格与童稚的外表极不相符,加上少男变声的磁性嗓音,杨不武一度十分怀疑他的真实年龄,但终究还是忍住没问。
就在这静中有闹之中,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如饥似渴地,杨不武的视野得到了很大的开拓,对于灵修的理解也更加全面,而与郝英俊的闲聊中,也对白石山宗和荷溪院也有了一些了解。
龙吟剑宗三十六家下院,在天都城中的只有两家,潜鳞剑院和荷溪院。
荷溪院位于书香坊,在天都城可算是大大有名,因为它不仅仅是灵修宗门,还是一家的教授诗书琴棋书画的女子书院。
荷溪院主修暗刃流派,弟子中除了极少数来自贫苦家庭但天赋过人的女子,大多都是出生不凡的千金小姐。
白石山宗则不在天都城中,而是在北郊的白石山城里,主修重兵流派,十分的少见,门下有弟子六百,实力在龙吟剑宗下院中首屈一指,就是在天都城周遭的宗门中也是极有名气。
……
岁月如梭,十日时间一晃即过。
在剑宗执事弟子的开启下,殿宇大门再度缓缓打开,天光透过大门的缝隙落进殿宇中,也落在了正从中而出的年轻身影上。
三百余名下院弟子迎着朝晖一一走出,每一人脸上无不是透着浴火重生的夺目光彩,十日的读经时间的确很短,但对于这些年轻灵修者而言却极其的重要,甚至有可能影响他们一生的灵修路。
当他们的身影陆续离开,龙吟剑宗两年一度的洞藏经会也就此结束,不过他们下一次聚首不用等待太久,令人瞩目的下一届下院武会就在今秋十月举行。
走过铁索桥,杨不武转身向二人抱拳道别,“今日一别,后会有期!”
“大可不必如此郑重,我们三家宗门相隔也都不远,说不定过几日就能再见。”
郝英俊摆了摆手,也郑重地抱了抱拳,一个十岁孩童做出这等动作,又说出如此成熟的话语,着实有些让人忍俊不止。
杨不武点头,微微笑道:“那就来日再见!”
莫夕子向杨不武点头,接着又白了郝英俊一眼,“有些人,我可不想再见!”
“见不见也由不得你。”郝英俊冷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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