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纳灵气!“
“胡说,你吸了七个月灵气,天窍中第一只玉瓶早已满了,你先天残脉,又不能破境,玉瓶既然满了,再吸纳又有何用?”
杨不武一时语塞,胸腹剧烈起伏着,这件事情他无法解释,他不可能说出自己身上的那个关于天窍玉瓶的惊人秘密。
“所以,你每日晚间去天坑,吸纳灵气只是掩人耳目,你的真实想法是去灵种仓库偷种子,这也是你平日里与蒋成接近结交的原因。”
“这些天阶灵种在我铁臂剑门也许也算不得什么,但放在世间都是珍罕之物,随便找个鉴宝会只怕也能换来不少东西,你是记名弟子,又是先天残脉,想通过特别试练成为正式弟子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自然想在下山前偷些东西。”
管青斛连说带比划,过程说得极为仔细,既有人证,又有物证,缘由也说得合情合理,除了木大元几人,其他人落在杨不武身上的目光皆是深深的不信任。
“我没有打伤蒋成师兄,更没有偷灵种。”杨不武坚持说道,但却拿不出让人信服的理由和证据。
石坪上的所有人都看着骆副掌事。
骆副掌事沉思了片刻,眉间的霜意更盛,沉声道:“记名弟子杨不武偷盗灵种、殴打同门,人证物证俱在,现按门规论处,即日逐出铁臂剑门,永世不得再入山门。”
这话语幽幽飘来,杨不武顿觉脑间轰地一下炸开,就彷如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之中,眼前的人与事忽地一下消失不见。
为了残脉再续,他不远万里来到祁山,终于半只脚跨入了铁臂剑门,又从杨诀口中知道残脉确实可续,原本想着这事还存一线希望,可就在这顷刻间,这希望就如肥皂泡一般破裂。
一片静寂中,师长们只惋惜地看了杨不武一眼,便毫无情绪地离开。
而等他们一走,议论声便立刻响成一片,场间的大多数人都曾与杨不武一同参加应试,虽然平日没有更多交往,但见他被逐山门,多少有些让人惋惜。
木大元僵直着身体,声音颤抖说道:“这也太重了吧!”
对于灵修者而言,逐出宗门这样的惩罚就如山岳一般重,也许一辈子就此抬不起头来。
公孙岳挠着头,发出如小兽般愤怒的嘶吼。
门规如山,结果无法改变,众人都陆陆续续离开,几名刑院弟子则板着脸留在了石坪。
彭子金、荣庆与梁行幸灾乐祸地看着杨不武,嬉笑而去。
蒋成一脸晦暗,人已走到很远,又回头看了一眼杨不武,眼瞳中满是愧意。
石坪上愈发冷清起来,杨不武看了一眼蒋成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
抬头看了看天空,此时天色已暗,没有皎如玉盘的月,没有灿若珍珠的星,只有深深浅浅的墨随意涂抹在天幕,正如他现在的心情。
将龅牙身上的束缚解开,龅牙睁大了眼睛看着它,委屈地咽叫着。
“我知道你是看我受到了伤害,才咬人的。”杨不武抚了抚它的小脑袋。
丁嫣和马岚走到过来,轻轻说到:“一路保重,来日方长,我们相信你是被冤枉的。”
“你们相信我?”
丁嫣、马岚齐齐点头。
丁嫣说道:“因为那只麂子,因为你在峡谷里将血蝠引走,所以我们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
“谢谢,你们也保重!”杨不武心头一暖。
木大元走了过来,沉声说道:“我和你一起走。”
杨不武双手用力握住他的肩头,使劲摇了摇。
“没错,兄弟有路一起走,所以你现在更应该待在这里,你不是说了要为我找续脉之法吗?”
“可是……”
“放心吧,我不会放弃的,我会再入宗门,所以你在这里也要好好的,不用多久我们就能再见。”
木大元低下头,眼眶里有些发潮。
公孙岳走过来,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交到杨不武手中,愤愤不平地说道:“你莫灰心,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实在不行,你拿着我这块玉佩去武威金水郡找我爷爷,他一定会好好关照你。”
杨不武笑着答应,“有你这句话,这兄弟就没白认。”
他又走到虞飞面前说道:“我要走了,那些药猪只能辛苦你了。”
虞飞拍了拍他的肩头,苦笑道:“此刻你还说这些,路上保重。”
杨不武眼有深意地看着他,“你自己也保重。”
“明白!”虞飞知道他话中的意思。
便在此时,争吵声再起,原来刑院弟子催促着杨不武赶紧下山,引起了公孙岳的强烈不满。
在众人的一路相送和刑院弟子的监视下,杨不武背着包,带着龅牙,离开了石坪,走过了竹林,穿过了青玉广场,又回到了初见山门时的那条山道上。
他抬头看了众人最后一眼,又再看了一眼夜色下的铁臂剑门,便幡然转身。
“不武,若有了安身的地方,送封信到祁东镇的酒肆里。”没走多远,木大元的呐喊声再次传来。
杨不武回头,大声地应了一声,一阵难以稀释的感伤终于袭向脑际,他心里明白,今日这一分别,不知何日才会再见。
便在此刻,天空隆隆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一场大雨就要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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