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么瞪着我干……干嘛?”
还是少年的齐家三少爷那年不到十六岁,眉目如画,肤色莹白,脑后两条长长的白绸发带在微风中款款飘拂。
明珠古里古怪看着他,双手护胸,一副随时拔腿就跑的窝囊样子。
今日的齐家少爷有些不对,他俊脸通红,一双水亮的黑瞳又冷又冰,就那么一瞬不瞬盯着她,盯得她背皮发麻。
刚刚露过一处农家小院时,因为明珠不小心看见一只大公鸡正踩在一只小母鸡身上,那只小母鸡被踩得真是可怜啊,被大公鸡“欺负”得咯咯叫唤不说,那大公鸡还不停地煽动翅膀,几乎没把小母鸡踩死过去。
当然,小时的明珠,不仅爱热闹,还喜欢动不动给人打抱不平,而且,就她小时那喜欢出风头的程度,即便是只鸡,都不会轻易放过。
“哈哈哈,这是哪来的疯丫头,喂喂喂,我说你这是在干嘛呢?”
当明珠顺手捡起围墙边上一根粗棍子就要像那只大公鸡挥过去时,这时,三四个和齐瑜差不多年纪的乡下少年笑嘻嘻走过来。因是乡下人,哪里见过明珠这样娇滴滴水灵灵的城里大小姐,便一个挤眉弄眼,吹的吹口哨,开的开玩笑。
明珠没有理这些人,依旧捡起那根木棍要去赶那只踩在小母鸡身上的大公鸡,哎,这只母鸡都快被那只肥硕的大公鸡踩死了,她得赶快把那公鸡撵开。明珠拿起了棍子,正要去赶,忽然,一个少年笑着走过来伸手把她的棍子轻轻按住:“喂,我说你是哪来的小姐?难道,你都不知道这两只鸡是在做什么吗?”说着,又引得一群人哈哈大笑。
明珠皱皱眉毛,看看四周那些笑他的男孩,又看看旁边也是一脸好奇的齐三少爷,便问那个按住她木棍的乡下少年:“那它们究竟在做什么?”
“哈哈哈……”又是一连串轰然大笑。
明珠好奇极了,齐家三少爷正要拉着她就走,这时,那少年才松开明珠手中的木棍,仰头哈哈一笑,说道:“小姐,我告诉你吧,它们是在踩蛋,踩蛋,你懂么——?”
踩蛋,就是□□之意。当然,那时的明珠如何懂得,并且,就是因为不懂,她才如一个好奇的学徒朝那群乡下男孩笑问道:“哈,原来这叫踩蛋啊!不过,蛋又是怎么踩出来的呢?”
如此这般一阵,不到须臾,明珠便野丫头似地,和那群男孩有说有笑,打得火热起来。
齐家三少爷的怒意就是那么来的。从来文质彬彬的他,那天,居然行为失控,不顾面子将她死拖活拽拉出那群男孩的视野不说,还发了神经似地把她按倒在草丛边上。明珠不停挣扎,一会儿骂他疯子,一会儿骂他是不是鬼附身了,可是,她越是骂得唾沫横飞,齐家三少爷就越是使劲儿地用他的唇去赌她的嘴,平时里的贵族教养像被狗吃了不说,甚至,他还动手去解她的衣带,并且,一边解,一边埋头啃咬她的嘴,而且,连说出来的话也是极其下流粗鄙的:“你不是想问他们什么叫做‘鸡踩蛋’么,明珠,我现在就来告诉你什么叫做‘鸡踩蛋’!”
那天的齐家三少爷真的是被鬼附体了。
明珠张大了嘴,除了眼泪簌簌往下滚,除了不可置信地说一句“三郎,你欺负我”,她浑身抖动着,已经吓得傻了,呆了……
齐瑜还在吻她,寂静浓香的杏花林里,阳光透过密布的枝叶缝隙,像一把把流动的碎金洒在他们身上四周。几只蜜蜂在明珠耳畔嗡嗡响着,随着胸口一凉,明珠这才意识到,就在自己沉湎过去旧时光的一会功夫,自己紧贴身上的肚兜小衣已被他不知不觉扯开了。明珠深吸了口气,当齐瑜埋下头,又准备开始在她胸前那极端敏感之处温柔地啃吮、爱怜地舔吻时,明珠浑身一抖,猛地叩压住他的头部,将他紧紧、紧紧按在胸前——
“求你,算我求你,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有什么不能言说的苦衷和理由竟让我们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究竟有什么了不起的理由和苦衷?!”
明珠抱着他,十根手指穿梭在他墨发间不停地吸气,抽气。
如果他爱她;如果他能一次次包容她,疼爱她;如果他能扮成一个哑巴来默默守护自己,给她鹦鹉治病;如果他的喉咙即使差点因她而毁灭,他还是会相信自己、维护自己;如果他能变着方式地帮她寻回曾经年少的心跳、蠢动与记忆,那么——又是什么理由,竟让他在生死考验的危难当头,想也不想地,当着自己的面,抱走另一个女孩儿?
明珠泪流满面,不停地求他,吻他,扒他的衣服,啃咬他的肩膀……杏花草丛里,他们两人双双翻滚在地,挨得之紧之近,几乎快要嵌进对方的身体血液里。
就差一步了!她和他之间,就差一步了!
衣衫裸/露的肌肤之亲,只差那么一步就会变成一对名副其实的夫妻,彻彻底底的夫妻。可遗憾的是,这样的夫妻之实,如果心里的那道坎过不去,那么,即使肉体上的欢愉再快乐,再心跳,再飘飘欲仙,那么,对于明珠而言,不也就昙花一现,流星般短暂的一刹那么?
“明珠。”忽然,男人不再吻她了,果断停止下一步的动作,非常温柔将她拉起来,穿好她的衣服,整理好她的钗环发髻:“你的眼睛是我造成的,这是为夫没法抵赖的事实。”男人一边帮她系衣带,一边唇角涩涩滞滞浅浅一笑:“这是我犯下的一个致命的选择和错误,不管当时的初衷是什么,理由是什么,错了就是错了,即使我再狡辩,再找借口,它除了只会让人觉得我是在开脱辩护,我的任何说辞,都对你的眼睛不起丝毫用处。”
明珠没有动。
突然,齐瑜又把明珠一把搂紧在怀里:“可是明珠,”他闭着睫毛,下颔抵着她的额发,不停地摩挲,温柔地安抚,先是声音很轻很柔地告诉她一句“除了你,其他的女人在我眼里犹如浮云”,然后,不及明珠思索反应过来,他猛地又把她往胸前使劲一箍,最后,才一边理着她的头发,一边轻眯双眸,语气阴森幽暗地说:“至于二姑娘——”他一顿:“明珠,我想,即使那个把我们害成这样的始作俑者的是他,是那个人,我也照样不会放、过、他……”
声音渐小,双眸微微有些发红,说到最后,刚还绚烂的太阳立即在两人的头顶变得昏黄暗沉起来。
明珠已听不清齐瑜后面到底说的是什么,几乎就快窒息的胸口,只是觉得抱着他的这个男人像是要把自己箍死在怀里。
他的身子在微微抖擞,他在害怕什么,而一向沉稳淡静的齐家三少爷,也会不经意间流露出这种恐惧与害怕么?
明珠的心猛地一惊,终于,就在这短短的一刹那,明珠就像被谁醍醐灌顶一样:
是了,这个人,定是有什么在故意瞒着她!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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