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皆是一喜,徐世绩道:“今夜我们便去那里歇息,帝尊意下如何?”
杨逸从昨日早晨出发,直至此时,已历经数次变故,生死中都来来回回的走了一朝,早已心神俱疲,见有处房舍可以休息,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应道:“便去那儿吧。”
这是一座简陋平常的农家小舍,也不甚破落,院落外围着简易篱笆,院子里还有一块菜地,此时也是荒废,显然主人还没有离去太长时间。
平阳侧耳倾听,不见动静,道:“里面该是没人,我们进去吧。”
三人踏步入院,走到院中,徐世绩忽地惊道:“不好。”说着便伸手将平阳推开。
嘭的一声,屋舍门板碎成数块,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直取徐世绩心口。徐世绩也是了得,推开平阳后陡然运功,力冠羽扇,横着拍向箭矢。
他武功极高,在水灵风手下都能力斗许久,不料羽扇触箭,箭虽折,力道不见,仍往他心口钻。
大惊之下,忙侧身要躲,那支箭矢被他羽扇击偏了准头,只将他胸前衣服撕开一道口子,还止不住往前飞去。
杨逸见此,不禁一身冷汗,暗道若是自己,只怕早被穿心而过。
转头看去,只见农舍门口叶天珺掌弓伫立,怒容满面道:“徐世绩,你狼心狗肺,害死翟公,又害得瓦岗将士死伤无数,今日叶某便要你性命,已祭奠翟公和众位将士在天之灵。”复又转头看向杨逸,神色复杂道:“我该叫你谢贤弟,还是帝尊阁下?”
杨逸闻得此言,心中一疼,心道:“叶大哥待我真心,当我是他朋友,我却瞒他在先,虽事出有因,但挡着他面抢人宝物,还出手制他,也怪不得他见我生气。”
徐世绩站定对视叶天珺,毫不退缩道:“叶将军何出此言?翟公怎会是我害死?”
叶天珺闻言更怒,骂道:“混账东西,好不要脸,若不是你攒动李密,给他一个胆他也不敢真个将翟公害死。”
平阳听出其中因由,原是瓦岗旧部要杀徐世绩,不由心中发难,瓦岗此时战败不过几日,有些人误会要报仇也是难免,但李密徐先生降了我家,我又怎能见他被人当面杀了?忙道:“足下有话好说,其中定有莫大误会,不忙动手。”
叶天珺不识平阳,皱眉道:“姑娘是谁?”
徐世绩道:“这位是关中李渊千金李静怡,在下此时已然投了李家。”
叶天珺一愣,道:“曾经便是你出关连克隋朝十二城?李公子便是你?”
杨逸疑惑道:“你不是叫平阳么?怎地又叫李静怡?”
李静怡直觉得哭笑不得,平阳乃是当年杨广予她封号,不料小王爷竟不知晓这关节,顿时气苦道:“你认识我都快三年,莫要告诉我你今日才知道我叫李静怡。”
杨逸恍然,自己都觉得好笑,同李静怡生死关头都走了好几次,竟真个是此时才知其姓名,不好意思道:“没人与我说,真是此时才知,你莫怪我。”
叶天珺目光不离徐世绩,狠狠道:“你莫不是要躲在别人身后,不敢与我一战?”
杨逸瞬间想到徐世绩超凡武功修为,忙道:“叶大哥不需动手,有话好说。”
其实他是害怕真个动手,叶天珺纵使箭法无双,但明枪明刀打过,绝非徐世绩沉厚太平道功法的敌手。
叶天珺瞥向杨逸,一下便见得他背上装着龙骨八卦图的木盒,怒上心头道:“别叫我大哥,叶某当不得帝尊阁下的大哥,抢人宝物,非我之辈。”
杨逸无可奈何,看向徐世绩道:“先生可否不要计较?”
平阳听着他们说话,心头顿时老大疑问,心道:“明明是这人要杀先生,怎地王爷叫先生不要计较?”
她只见叶天珺一箭射出,令徐世绩狼狈万分,才能堪堪躲过,却是不知叶天珺仅是箭法不凡,若是一箭未杀,论起拳脚功法,万万不是徐世绩对手。
徐世绩踏前两步,坦然道:“叶将军既然认为在下害了瓦岗基业,这便动手吧,在下绝不还手。”
杨逸一愣,怎也不敢想徐世绩此时是在装模作样还是真心如此,若是撞得,那只能说是胆子太大,竟连命也不要。
他心中感叹,只怕无论如何也猜不到徐世绩心中究竟是何算计,不免又为平阳担忧,此人在身边,真不知是福是祸。
叶天珺不为所动道:“好啊,今日叶某便为翟公和瓦岗成千上万枉死的兄弟报仇!”
说罢便弯弓搭箭,杨逸心道:“我既猜不透你心中想法,不知你究竟是好是坏,那便让你死在叶天珺手下又如何?也算是你自找。”他断然不会去拦,见李静怡面露焦急神色,作势就要去拦,忙闪身到她身边,伸手拉住她道:“你莫要管!”
李静怡急道:“你真让他杀了先生?”
杨逸心道:“我还真是想让他死在叶大哥箭下,如此也好过让他呆在你身边,那才是极大威胁。”但终究不能如此说给李静怡听,只道:“他们自己的事情,你怎么掺和?你怎知究竟谁对谁错?”旋即又想到,这番睁眼说瞎话,倒是说得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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