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无尘话未说完,咦了一声,又哈哈笑道:“来得正好,童山墓塔该是没人比他更熟。”
杨逸和岳湘琴一愣,转头往门口看去。
一中年文士含笑而入,约莫三四十岁间,身着玄衣素袍,手执黑色羽扇,高冠黑发儒雅容颜,翩翩然踏步而来,好一位气质不凡的风流大家。
一步一生莲。
径直走向杨逸这桌,门口那一柄长剑被他随手拔出,到得桌前,拱手一礼道:“道尊安好,帝尊安好!”
杨逸心惊不已,暗道:“此人绝不简单,随手便能拔出道尊长剑,不知是谁。”
岳湘琴啊了一声道:“你是徐世绩是不是?”
徐世绩微笑道:“屈屈贱名,不足姑娘挂齿。”
应无尘扫了他一眼,复又埋头吃起东西来,一言不发,极是不屑。
杨逸感觉到应无尘对于徐世绩态度,该是有些过节,却不知其因,但徐世绩前来,只怕绝不简单,起身回了一礼,皱眉道:“先生大驾,不知有何指教?”
岳湘琴道:“还请先生落座。”
徐世绩也不落座,站着道:“谢姑娘好意,在下前来,只有一言相告。”
应无尘抢先道:“让我不要封墓?”
徐世绩面露讶色,叹道:“道尊一语中的。”
杨逸和岳湘琴对视无语,心中皆想着,童山墓塔只怕不仅牵涉到血帝吴刚,看应无尘和徐世绩二人情形,只怕道家和政权间也颇为重视。
岳湘琴思绪百转,道:“先生为何不让道尊封了妖魔坟墓?瓦岗将士不是在那吃了亏么?”
徐世绩唉声叹气道:“姑娘有所不知,这墓塔绝非妖魔之地,乃是上古西陵国风候陵寝,在下妄动土木,已然惊了神灵。”
他双目澄静,一句话中透露着说不出的悔意。
岳湘琴一惊,心道:“这人好不讲理,明明是他有意挖出墓塔,这时候又来说是无意。”思索片刻,忽地道:“西陵国?”
应无尘不耐烦道:“你说你只说一句话,这时已经说了好几句了,还不快滚,平白扫了老道兴趣。”
杨逸直想问二人有何恩怨纠葛,但此时他身份尴尬,站在这里都觉得不再在,一个是道门之尊,一个是瓦岗军师,无论他是天帝还是南王,都觉得浑身不自在,硬是问不出口。
徐世绩面不改色道:“道尊真要一意孤行,要封童山墓塔?”
应无尘脱口便道:“老道留他让你来研究长生不死?”
岳湘琴大惊,心道原来如此!
此时心里头种种疑惑方能连贯起来,这徐世绩该是出身道家,是以竟懂得许多玄门秘法,此时竟是要研究故人陵寝,却是要研究长生之法,也难怪应无尘没给他好脸色。
徐世绩愕然道:“道尊误会了。”
应无尘哼了一声道:“老道从不管什么江湖纷争,群雄逐鹿也扰不了老道心思,但你还学当年孙恩那一套,看老子是不是管你。”
杨逸听得一愣,心道怎地还骂起人来了,孙恩一名他是知晓的,当年南北朝时,孙恩已黄天之说,天师大道聚兵而起,差点打到了建康城,原来这徐世绩是天师道传人,心里连着说了好几个难怪。
岳湘琴眼珠骨溜溜一转道:“道尊莫要生气,我去给你要酒喝。”说着便往柜台走去,但那掌柜早已跑得无影无踪,往门外一瞥,瞬间花容失色,回头对着徐世绩怒道:“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那门外密密麻麻全是站的瓦岗军,磨刀霍霍,严阵以待,随时都能冲进客栈中来。
徐世绩啊了一声,似是惊讶,故作不知状往门外一看,长大嘴道:“看来帝尊大驾,瓦岗兄弟们都想来看看尊容了。”又往大堂另外一边走去,随手打开窗户,一幅哑然模样道:“这里也有这么多人么?”
杨逸心中直骂娘,暗道:“这人好不虚伪,分明便是要来拿我,还装模作样个什么?”他心思不及岳湘琴深沉,甩手便往桌上一拍。
愤然道:“先生是否当我是不懂事的孩子?”
话音一落,啪的一声桌子碎成几块,桌上汤汤水水哗啦啦的洒了一地,应无尘慌忙躲开,骂骂咧咧道:“臭小子干什么,浪费这许多好酒好菜。”
徐世绩摇头笑道:“我且再问一句,道尊是否真要封塔?”
应无尘视千军万马如若无物,淡淡道:“你当老道怕你么?便是你祖师孙恩来了,你看老道怕不怕他。”
徐世绩悠悠一叹,似在惋惜摇头。
轻飘飘的一晃,落到大门口处,随手将应无尘断剑甩向杨逸,叹道:“帝尊莫怪,王世充认你做皇帝,我等各为其主,就此别过了。”
杨逸哪有心思听他说什么,运气大罗天罡便要去接那迎面而来的飞剑,他本以为以他功力一掌拍过去,怎么也能将长剑拍落在地,不料甫一碰到剑身,顿时觉得一股奇怪劲气顺着剑身便往他经脉中串,自身大罗天罡的奇异力道立刻控制不住,飞剑来势丝毫不减,他大惊失色往边上一转,衣袖都被削下来半截。
那飞剑嗤的一声钉入大堂中一根柱子中,直没剑柄。
呼了好几口气,才压下心头震撼,暗道:“我太也托大,不想世间能人异士何其之多,徐世绩敢一人进来,显然不怕我和道尊。”
岳湘琴忙跑过来,担忧的看了他许久,道:“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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