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公子！”
李管事诚惶诚恐地起身。他不敢和烈性的持枪近卫对视，更不敢看向真龙之子，只得深深地把头埋下。
“公子，凰小姐和南宫城主已经到了。”
小孤明“哦”了一声，展颜喜道：“外公也来了！云大哥，咱们快些进去。”
“是。”云封岳紧随小主的脚步，不曾看那颤栗的奴才一眼。
待二人离去，李管事抹了一头冷汗，兀自咒骂一声。瞅瞅无人注意，才悻悻地回到原处迎风接客。
摘星楼第八层禁厅，一位半白披肩长发的男人远眺北方。他身着紫红宽袍，上面绣有九条玄色五爪真龙。普天之下也只有这个人有资格穿这样的服饰，即使那些自立为王的雄主都不敢稍有僭越。
人世间唯一的真龙，帝都之主东方辰日俯视万家灯火，犹如自语道：“称帝？三万年前，先祖失道，天下弃若蔽履。东方氏哪还有什么荣光可追？至于天下民心，呵呵......易姜楠看似敦厚仁慈，却总以一己之心揣度万人之心，何尝不是自私之举？以他那高深莫测的修为，倘若一意孤行，普天之下除非你我，谁能制止？一旦天下有变，祸乱之端，未必不在此人。”
身后的东方辰星闻言冷漠道：“我去杀了他？”
“罢了。”东方辰日轻轻摇头：“不过是妄加揣测而已。不过......”他忽然转言道，“那个孩子倒是有趣的很。”
“嗯。”一向眼高于顶的东方辰星也不自禁赞叹道，“先天封印的神灵之眼，一旦解封必将飞龙啸天。再加上他那一颗赤子之心，假以时日其成就绝对远远超越他的师父。恐怕不出一个甲子，天地间又要多一个绝代剑神了。”
“剑神？呵呵，恐怕没那么容易。太古以来像他一般的天纵之才不在少数，却不见得有几个成就天道。就算是对莫明和孤明他们将来的考验吧，我无法陪伴他们长大成人，却也想留下些什么，帮助他们完成自我的超越。成龙与否我其实并不在乎，但当此乱世，自身越强应当越能活得自在。”人王转身，枯白的鬓发随风舞动胸前。明明才四十岁的即壮年纪，却已是未老先衰，老态毕现，全靠一身通天修为来保持精力不竭。
东方辰星凝视兄长脸上的褶皱，虽然表面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内心是无言的悲凉。他最终转过身去，紧握拳头，暴烈的气息弥漫整个大厅。
“只是苦了你了。”东方辰日轻声叹息道。
“和你相比......也算是苦？”辰星有些沙哑着声音沉声问道。
“我？不算什么。”
“不算什么？”东方辰星哈哈大笑，悲呛道：“三十年的寿命，一夕散尽！这也不算什么？”
辰日温和地看着弟弟微笑道：“为人父母，任何牺牲都是理所当然的。莫说区区三十年，便是我和青儿的性命也不足一惜。可是你呢？辰星，你至今孑然一身，不曾婚娶，岂不是我和青儿耽误的？我们实在是......”
“住口！”东方辰星霍然转身，赤目低吼。
“......”
“孤明是我亲眼看着降生，又是亲眼看着长大的。他是谁？他是我的亲侄儿！五年了，我和你们亲手将那孩子从死神手上抢夺回来，又日日夜夜提心吊胆地担心他发生什么意外，我为的是什么？只为你和嫂子的愧疚么？”
“......”
看着兄长惭愧的面容，东方辰星收敛气息，淡漠道：“每次看到那孩子天真无邪的脸庞，听到他的无忧无虑笑声，便是莫大的满足......我的一生充满了罪孽。弑父杀兄......双手的血液这辈子怎么样都洗不干净了。身处永夜的黑暗，也只有和那孩子在一起，才能感受到这世间的美好。就当是自我的救赎吧，你们不欠我什么，那孩子更不欠我什么。”
“辰星......”
“时间不早了，大哥，别让客人们久等了。”留下一句话，东方辰星推门离开。
辰日看着弟弟远去的背影，叹息一声，慢步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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