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姑娘?”况休感到不可置信。
因为他不相信陶筠会做出这种事。
他与她相识五年。
五年前,寒谷大庄主安问闲为十岁的次女采月举行一场生日宴会。为了寻一份极好的生日礼物,况休在寒谷灵市上兜兜转转,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物事。
偶然见碰到了陶筠。
她当时和四公子在一起。
当时的江四公子在江湖上名气不大,奏的一手好琴。灵市是三国中最大的交易市场,他二人来,亦是为了购一床好琴。哪知那江四公子运气极为不好,居然碰上了仇家。
况休见有人要在市面上挑事端,出手制止了对方。可江四公子却受了伤。
陶筠只好求他相助。
他这才知道原来有人低价高卖。在这灵市之中物事有高低贵贱之分,不限制以何手段得来,惹了事端自己负责,却极不允许出卖假货。况休答应帮她购得一琴,治好他伤,只是她要帮自己想个对付大哥的法子。
这陶筠极为聪明,眨巴眨巴眼,咧嘴清声笑道:“这个不难,你买了我家四公子的琴,我便赠你一件极好的生日礼物。”况休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谅她一小女子也不敢做什么过激行为。再者他身边本就没个懂女儿心思的人,要给采月那女娃寻个好礼再难不过。
下人很快便从一家百年老店里拿来了琴。那江四公子顺着它的弦大喜道:“好琴好琴,像似了我的老伙计。”转而陶筠又从身上摸出一支晶莹剔透的白穗雕花玉箫。
“况大哥,你听听这礼可送得?”
两人相视一笑。
一箫,仿若天外天有高山起伏,悠幽宛转,余音不绝。
一琴,仿若流水天边来,大珠小珠落玉盘。
一双玉手在风快地在琴弦上弹奏着。
垂吊的白穗与青丝被微风拂起。
一曲《高山流水》,况休的心中仿佛有一谭平静的湖水被清风拂过。柳枝叶儿也跟着起起伏伏的音调颤动起来。
他本是不懂音律的,却听得沁入心脾。
后日,他二人只一短曲,竟引来了百鸟群舞,人人都说,那是凤凰的写照。
是皇后。
安问闲问他二人师出何方,二人回答:“昭中楚麓子归阁。”
人人都听过子归阁。各朝各国有不少奇人雅士都出身于那子归阁。
自然亦有一些出身子归一身依旧碌碌无为的。
人人都说江湖上又生了一双子归璧人,是称倾满双绝。
可面前这人简直跟陶筠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况休深识她的为人,相信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所有人都发现不了破绽!
“你不是陶筠。”况休高声道。
陶筠继续道:“早听闻梧桐门有零香玉,有着长生不老的功效,没想到会藏得这么隐蔽。你们几个大男人还真是对小女子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
肖斌英深吸了一口气:“零香玉?”
“对,我要的只是零香玉,其余的我不想惹麻烦,你们梧桐门宝物那么多舍几件给我们平民百姓又怎么了?”
“你不是陶筠!你是谁?”况休重复道。
只见女子从身上摸出一双黑檀丝银纹手套带上,就往女尸身上搜索。
其余人动弹不得,只能让她搜。
陶筠抵着心里排斥的意念在死人身上摸东西。
一旁的金丝雀忽然扑棱棱地在笼里翻江倒海,竟弄倒了笼子。
“你们感觉到什么没有?”薛南问道。
“脚底下变轻了。”肖斌英接道。
张梦天感到心脏扑通通地跳动,快到了喉咙眼,脸胀得通红。他从牙里挤出字来:“快、解、开、我、的、穴、道、我——”
陶筠在棺材里倒腾遍却丝毫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看张梦天面色通红,心想可不能让他死了。遂解了张梦天的穴,一个飞身绕至肖斌英的身后用一把贴身雪白的匕首架在他的颈子上。
张梦天被解了穴一下子轻松许多,用手支着棺边撑着身体。
“老前辈,相信这儿最明白的是你,告诉我零香玉到底在哪儿,不然我就杀了你的侄子,再杀了你的大哥。”花白老人捂着胸口直咳嗽,费力道:“我若早知道,也不会费如此大力来这里寻个真相了。”
陶筠不信,从衣里掏出一枚银针插入肖斌英的颈中,肖斌英即刻感到两眼昏花,四肢无力。陶筠解了他的穴,他便一咕噜倒坐在地上。
笼里的雀扑腾得更厉害了。
“你若不说,这毒可就解不了了。”陶筠又道。
况休见这女子如此狠毒,火气一上来连同功力终于冲破了穴道。施展大刀与之对抗起来。
一方施石子替无隐薛南解了穴。对方见势头不对,就往黑暗退去。
原来这个石室竟大的很,黑暗的地方不知道通往哪里去了。
敌人在暗我在明。只听见况休同陶筠兵器相交的声音。
原来两人均是轻功高手,洞察细节的好手!
“照顾好阿泉!”无隐对薛南道,自己扶住了身体极为不适的张梦天。
薛南抱着肖斌英,看他脸色极为不好,豆大的汗珠渗出来。忽然只听黑暗中一高声道:“你是假面影手红衫女?”
江湖上轻功高的人很多。
草原六指任大仙。
一马平川周不亮。
混世魔王江平水。
都可以算一个。
轻功高又会易容术的南方女子,他只听过两人。
还有一个是玉面狐狸姜芷柔。那姜芷柔现今有四五十的年纪,可能性极小。
黑暗中女子发出笑声:“你听过我?”
对方打斗的同时,薛南亦感到胸口有些发闷,再一看那鸟笼。金丝雀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笼底,只有翅膀还在微微颤动。
张梦天费力地说道:
“赶紧——离开这里,带上那女尸,快——走——!”
说罢,便昏了过去。
见势,两人根本带不动这一死两伤。
黑暗中不时传来况休的咳嗽声。
“况庄主!快回来,带他们走!”薛南高声急道:“这穴里有东西要死人的!”听闻这话,况休一个飞身从黑暗中跃出:“什么要死人的?”
“带这女尸和他们走!陶筠交给我!”况休确实感觉身体不适,察到异情,遂和薛南换了事,背起女尸就往暗道上走。
无隐背起张梦天扶起肖斌英就往暗道里去。
到了入口,肖斌英突然停下来:“师父……你先上去…我和佳袭随后就上来。”
他看起来中毒颇深,十分虚弱,可又放不下张梦天,只好道:“好,你自己小心些——”
红衫女见众人离开,一个心急又从身上掏出三枚银针,正要施出,就被薛南抓住了手腕。对上他的眸子,听他道:“住手,身体不行还硬撑着什么!”
红衫女眼神一亮,实在撑不住了,一个前仰把一直用内力硬压在丹田的血吐了出来。薛南的手抓得她生疼,她倔强地抬头,又听他低声道:“进了墓穴就见你不对劲,步伐不稳还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现。这地方不可久留,你要夺什么零香玉也得有命夺,不出这乌黑劳什子墓穴你就算得了它也没命走出去!”
薛南放了抓住她的手腕,小小声的说:“我不伤你,你替我扶阿泉上地面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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