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儿。
伤了,却还带着香味儿。
琉璃莞尔一笑,明媚动人,眼眸扫着秋葵,口吻带着训斥之意:“秋葵,你好生没规矩,这又不是在宫中,不必四格格,四格格的叫,现如今,我已然嫁到了学士府,白大学士是当家的,你理应叫我一声夫人,你乱了规矩,岂不是让外人看笑话。”
秋葵急忙掌嘴,跪在地上:“是,夫人,奴婢知错了,奴婢掌嘴。”
“好了好了。”琉璃让她起来:“把准备好的东西拿上来吧。”
“是,夫人。”秋葵捧着精致的早膳。
琉璃瞟了一眼,朝白瑾泽柔柔一笑:“瑾泽,饿了吧,既然你在这儿忙就跟这儿吃吧。”
她一边说,一边让秋葵将早膳摆好:“千落姑娘,你在这儿忙了一夜,也怪亏待你的,等你吃完了早膳再走吧。”
“……”杜千落明白,她这是变着法子的撵自己走呢:“我一会儿和白大哥一同用膳。”
“也好。”琉璃笑:“你是客人,理应让瑾泽陪着。”
她一副满不在乎的德性惹的杜千落不痛快。
希望她爆发。
“白大哥,你还没跟琉璃姑娘介绍小主人呢。”杜千落故意将‘小主人’三个字咬的很重。
戏,唱上了。
白瑾泽还没有准备好将这件事告诉琉璃。
她擅自说话让白瑾泽那张脸沉了又沉:“千落,此事以后再说,你先用早膳。”
“白大哥。”杜千落跺脚。
“用膳!”白瑾泽生硬道。
二人来到膳桌前用膳。
琉璃伫立在那里久久未动弹。
长塌上的白衣女子长相温婉动人,似是乖巧,但,她的眼神里却涌动着蠢蠢的**。
究竟是沉不住气的。
女子与女子之间最为敏感。
琉璃一双柔荑拨开了玉珠帷幔,系在了长塌的塌扣上,弯下了腰:“好好养伤,安心住着。”
那白衣女子抖了抖,苦涩的笑。
琉璃的柔荑换换的抚过她的青丝,她的脸蛋,露出柔和却锐利的笑。
白衣女子吓的打了个哆嗦。
早膳后。
老大夫前来,替白衣女子把脉,说是动了肝脏之气,要好生休养,看了看她的腿伤,的确很严重,暂且无法行走。
杜千落当着他们的面愈发的愧疚:“白大哥,都怪千落不好。”
“行了,别说了。”白瑾泽觉得厌倦。
众人退下。
玉珠串成的珠帘悬挂在内殿与外殿之间。
自然的瓜果梨桃的味儿蔓延着。
琉璃擎起手,那股香味儿依稀存在。
里面的人说话。
她呆了些许片刻觉得乏了,若是总跟这儿呆着好似想听秘密似的。
若是白瑾泽想告诉她,她早晚会知道。
何必跟这儿像个小狗儿似的巴巴的等着,盼着呢。
玉枕靠在后面,白衣女子用过膳,用过水,干裂的唇瓣儿总算能看了。
白瑾泽离她的距离稍有疏离之意。
“我叫碧玺。”白衣女子跌跌撞撞总算念到正题上来了:“家中爹娘早已让人害死,打小在老先生那儿长大,老先生一直隐瞒着我的身世,直到前些日子,老先生才将银锁给我,告知了我的身世,于是,我拿着银锁出来寻找仇家,顺便想把藏宝图寻回以慰我爹娘在天之灵。”
碧玺说到情处,掩着帕子哭泣起来。
许久,她见白瑾泽没有哄她,自知之明的泣噎道:“我有些激动了。”
“无妨。”白瑾泽恰到好处的疏离安抚。
杜千落亲昵的坐在她身边,抚着她的手背,似是说给她听,实则也是在说给白瑾泽听:“白大哥会替你做主的,小主人尽管放心才好。”
“可否将你的银锁给我一观。”白瑾泽摊开掌心,声音稳稳沉沉,不容置喙。
碧玺微微点头,将银锁双手奉上,一举一动有着大家闺秀的气质。
杜千落曾经告诉过她。
藏宝图的小主人是大家闺秀,皇室后人,想当年,那崂茶族也是响当当的名门望族,荣华富贵,无人不敬。
她花了些许的银两请人教碧玺礼节,礼仪,以及走路的玉步该捻几分,腰肢该扭几寸,笑意该融几抹,都教导有方。
将银锁收到荷包里:“改日我来还你。”
碧玺乖巧的点头,嵌下的青丝垂在肩头,映的她愈发的削瘦惹人怜爱:“我该叫你什么?”
白瑾泽一顿。
她是娘亲经常提及的藏宝图小主人,也是打小早已许配亲事的青梅竹马。
“跟着千落叫白大哥吧。”不远不近,不亲不疏。
“白大哥。”碧玺柔柔唤道:“不知白大哥可否知道当年杀害我爹娘的仇人是谁?藏宝图又遗失在何处?”
她一字一字的说。
喉咙有些生硬。
白瑾泽淡若泉水的眸子漾漾的望着碧玺的一眉一眼,细细的听却着她话中的一顿一挫:“仇人会寻到的,藏宝图会寻到的。”
碧玺微微一怔。
藏宝图明明在……
想来,白瑾泽对自己还是稍稍有些警惕的。
不过,来日方长。
碧玺盈盈玉坠的眸子晕染着湿润:“江湖艰险,碧玺疏忽了,导致受了伤还连累千落姑娘和白大哥照应,碧玺心有愧疚,碧玺会离开的,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碧玺会自己寻找仇人的。”
一番话说的凄凄动人。
春意盎然的春日惹的心烦意乱。
指腹间捻着十足的汗水,碧玺咬着唇瓣儿,那双通透的眼睛灼灼的望着白瑾泽。
树叶薄动却是风起。
傲然的清眸印着栩栩的凉意,眼底的涟漪消褪不见,白瑾泽的声音若海浪上一bobo的浪花儿,推来,散去,琢磨不透其中的深意:“不必着急,一些事,还是要考量着来的。”
“……”白瑾泽话中有话,碧玺自然不好说些什么,只好点头应允。
迟迟的候着白瑾泽的话。
“这间偏房你先住下。”白瑾泽语气轻轻若春日才映起的蒲公英:“你的腿伤还要一阵子才会痊愈,这期间在房内好生养着,不要四处走动。”
话略有深意。
碧玺听的明白。
千落也听的明白。
应了声‘是’,白瑾泽便离开。
正房的暖阁里那对火红色的大红凤烛香消玉殒。
白茫茫的雾气散着。
恍若两缕孤魂。
打趣的无聊,琉璃攥着素簪子挑着烛芯儿,把玩着就忘了时辰,也愣了神儿。
就连白瑾泽在她身后轻轻的环着她,琉璃都不得而知。
“呀。”那簪子掉了,本就不结实的樱花珠子也掉了,琉璃有些心疼,落在掌心:“怎的也没个动静。”
捧着她那张月明的小脸儿:“瞧瞧,嘴上能挂油壶了。”
“油壶可挂不得。”琉璃拧身。
“明白了。”白瑾泽跟着拧过去:“挂了个醋坛子。”
四目相对,白瑾泽眸底的笑意渐浓。
琉璃却也忍不住笑了,丢了下帕子:“笑甚?不要以为跟我嘻嘻哈哈的就能躲过去。”
眉宇间的浅浅笑意若雪后的初春,拉起她软弱无骨的小手咬了一口,力道很轻:“特意来哄你的,我在哄你,若是再不哄你,你岂不是收拾收拾包袱回宫去了。”
“秋葵那死丫头又胡乱说话了是不。”琉璃的指尖藏在他的掌心里拧了下。
白瑾泽配合着她装疼:“夫人饶命。”
“你的夫人那么多,叫哪一个呢。”琉璃一吐口就是满满的醋味儿,还是陈年老醋,熏的空中全是。
捏了捏她能掐出水的小脸蛋儿:“我想想。”
白瑾泽正儿八经的冥思苦想,骨节分明的长指敲了敲额头:“我的确有许多的夫人,却不知如何安置呢。”
醋味儿十足的琉璃怎会听出话中个把意思。
将他一推。
拉下了小脸儿:“我教你安置,怀里一个,腿上一个,抱着一个,背着一个,足足四个,累死你。”
白瑾泽爽朗的笑:“夫人这番主意甚是不错。”
“去去去,你出去,你那偏房的塌上还有两个美人儿等着你呢。”琉璃吃醋不假,却分得清轻重。
那碧玺不出所料就是白瑾泽的青梅竹马。
杜千落又被杜镖头硬生生的塞给了白瑾泽。
她现在可谓是十面埋伏。
他坚定的说了个‘不’字,拉近了梨花椅凑到她跟前儿。
淡若百合的香味儿隐约飘来。
神色漾着抹温情:“我有一个夫人,她叫琉璃,我只想着是怎么把她蒸了,煮了,炖了,烤了还是炸了。”
“你是妖怪吗,没想着还有吃人的嗜好呢。”琉璃‘哧’的笑了出来,眉眼流转,漾漾璀璨:“我又不是食物。”
白瑾泽一个隔空打牛将门阖上。
“喂,你干什么。”那抹阳光杜绝,盛满了满满的浓情蜜意,她冷不丁触上白瑾泽浅眸,脸‘唰’的红了。
他嗅了嗅琉璃的香味儿,把持不住的感觉缓缓滋生,长指如疾风捏住琉璃的丝带。
轻轻一拉。
丝带落下。
“好饿,用过早膳,现在想品尝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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