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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旧事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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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些人，是你一生也忘不了的。不是因为你有多爱他，而是因为你有多恨他。
这些人的出现，往往能勾起你最排斥的回忆，影响你的生活，使你的情绪烦躁低迷。
那个让雪枫痛恨厌恶的人，携着一张追杀令和满满的不堪回首的过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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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补给站前
二人一兽已经回到了森林补给站吃午饭。
小龙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它很愤怒地瞪着雪枫——其实他们完全可以带着午饭去空地上吃，这样就不必再跑一趟了。
可偏偏，偏偏就有人挑剔！死老板非要吃现做的，而且是热的，还要好吃的，又要清淡的！
这条件真不是一般的高。
最最可气的是，他居然自己不做！
星斗二老的菜咸了。所以作为补给站里除雪枫以外唯一会做饭的人，它家泠殿每天都得在雪枫无比苛刻和严厉的目光下做饭菜。
一想到这里小龙更是火冒，死老板简直不知怜香惜玉为何物！一副这个月里上演了无数次的场景慢慢在小龙脑海中浮现：
每当做饭时，厨房里总是能出现一个冰冷的训斥的男声。总之是各种挑刺各种挑骨头各种不满意。
每天光听雪枫的批评，小龙就已经有点受不了了。它觉得一般人是绝对受不了这样强硬的指错的。
可是，它家泠殿不是一般人。
每次做饭时，雪枫面无表情地指指点点。
然后，叶泠泠面无表情地做着菜，面无表情地接受某人的训斥面无表情地改着动作，面无表情地把饭做好了端出来。
活脱脱两张面具，就剩别人添表情上去了。
说到这里小龙还真的佩服泠殿怎么能一脸淡定地做菜，然后一脸淡定地被挑骨头，最后一脸淡定地挨批评。
其实这一个月里两人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的。一般情况下语气语调还算是好的，但是一到训斥时间。一个面无表情，另一个同样面无表情。乖乖挨训？谈不上。抵抗情绪激烈？没必要。整个过程中泠殿一句话也不说，挑着眉，不痛不痒地修改动作，任师父东西南北风。由此，小龙真害怕它家泠殿变成残疾人——哑巴。
但其实叶泠泠都是听进去的。不然她的技艺就没有进步了。
小龙也的确觉得最近饭菜的口味有很大改观了。
摸了摸肚皮，某条龙不安分地扭动着：“老板你走快一点啊……我要吃饭——诶——”
此时此刻，小龙是趴在雪枫肩膀上的。每天它都在两个人的肩膀上随机呆，反正以后都是帅哥美女，事先乱揩油是明智的。
却不想雪枫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目光呆呆地望着补给站里的人影，他整个身子僵硬了三秒钟以后，猛地一把拉过叶泠泠，立刻往后跑！
“老，老板你要——”小龙讶异的问句还没出口，它的嘴巴便被还在被拉着强行跑起来的叶泠泠捂住了。
有病啊？小龙支支吾吾地想要发声。明明都到森林补给站门口了，周围也没有魂兽，忽然逃跑干什么？
“不要讲话。”清冷的声音带着阵阵香风在耳边吹拂过，小龙也似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连忙凑上前去观察雪枫的表情。
略有些病态白的面容上带着一丝丝的愤恨和恐惧。雪枫的牙齿有些打颤，过往的回忆一阵阵地涌上来，几乎令人窒息。
天——居然惨白得可怕！它还是第一次看老板露出这样的表情！由于长时间的奔跑，雪枫的双唇已经有些发紫，皮肤也透出一种病态的白。
跑了不知道有多久，雪枫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急急忙忙地往后望一眼，确定后面没有人追上来，才一下子瘫坐在森林中一棵粗壮的树干旁，有些吃力地呼吸着。双目无神空洞，神情涣散。
最后，他一语不发，抱住了双腿，然后把头深深地埋进自己的双臂之中。身子微微地轻颤。
小龙一片茫然，回头望望刚刚平复呼吸完毕的叶泠泠。她却只摇了摇头，对小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其实她大约能猜出来是什么事。但是现在师父需要的是安静。
更何况——叶泠泠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被狠狠拉住的双手。细腻的皮肤上竟然满满的都是冰凉的冷汗！这些冷汗当然不是她的。
她没忘记，师父是皇子。
所以……她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幅画面：刚刚在森林补给站里，好像坐着一位衣着华贵的白发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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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补给站
正在大快朵颐的顺熙不知感受到了什么，疑惑地望了一眼落地窗外，什么人也没有。
可他刚刚怎么觉得有人在看他？
难道是错觉？
“诶诶，结账！”顺熙向星斗爷爷挥了挥手。
“好了，两桌人，差不多十个魂币。”星斗爷爷道。其实两桌人中只有顺熙点了东西而已，其他人都在啃干粮。
“恩，给。这样，我再要几个房间吧。我们今天赶了一天的路，也累了，不如先休息一下，明天再办任务。”顺熙转过头征询手下们的意见。
休息！他们当然是求之不得的。
于是十几名客人上了楼，见客人已经安置完毕。星斗爷爷眸色一沉，立刻跑出森林补给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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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苍老的背影不断地在雪枫脑海中交替闪烁着，萦绕不去。
【“恩，不愧是好孩子，陛下一个小时后会召集皇家护卫以及清河小崩在天斗殿等你，现在就去喽？”】
【“小枫，我只辅佐你一人，不好么？”】
【“小枫，别害怕，那些武魂殿的人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身为族群守护者，保护你的安危是对我的基本要求。”】
【“小枫……发生这样的事，真是在我意料之外。”闭了闭眼睛，顺熙的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似是有点哽咽：“他们为什么不要你呢……”】
【“你……你果然是……来……来向皇族复仇的……你会毁灭皇族的！”顺熙双眸里有惊讶和悔恨，双手颤抖着指着雪枫：“你……我竟然瞎了眼，帮了你这么多年……！你……”】
【“你……你应该去死！”】
顺叔，是你自己，不要我的。
不知道多久过去了。雪枫依旧陷入在回忆与现实错综繁杂的状态中，而叶泠泠也一句话不说，默默地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小憩。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小龙很不解很疑惑：“说句话啊！老板，你怎么了？”
好像有人在说话。
雪枫这才缓缓地抬起头来，想到刚刚坐在森林补给站里吃东西的老人，凤眸中平日的冷厉和淡漠急速加剧。现在更多了一份憎恶！他看到顺熙了！顺熙真的来了！顺熙一定是来杀他的！
顺熙——雪枫牙齿咬得越来越紧，有朝一日，他一定要亲手解决顺熙！
雪枫就是这样一个睚眦必报冷血淡漠的人，也许他这样的人真的有点招人讨厌。但是有的人性格就是这样子的。不知道有没有人记得第一卷番外之童年里的一句话。
是那位心理咨询师温馨说的：“人的心，就好像是一个容器。你给过他多少爱，他以后就会回报给别人多少。”
他连爱都没有，如何去爱别人？所以，以前顺熙对他的好，在他眼里早如浮光掠影一般消散殆尽了。现在，他满脑子里只有崖洞里的那副场景：顺熙望着他，眼神惊恐无比，带着愤怒更有着深深的后悔和冷淡。
后悔什么？后悔照顾他这么多年吗？
那样的眼神。将他刺得遍体鳞伤。
前世今生，他都被各种各样的眼神刺伤过很多次，比如不耐烦的眼神，鄙视的眼神，不屑的眼神，愤恨的眼神……
到最后，经由这些负面的东西浇灌出来的，就是雪枫这样一个人。
他可以很有礼貌，可以很有气质，可以能力超群。可是他不懂得去爱也不懂得去宽恕，他的眼睛早就被仇恨蒙住了。
而目前，雪枫心里很愤怒：现在——该死的顺熙又要来扰乱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平静的生活吗！？
“老板！”小龙怒。
“什么？”思绪回到星斗大森林，雪枫怔怔地发现小龙有气无力地嚷着要吃饭，而叶泠泠则靠在树旁，静静地休息。
他刚刚……做了什么？
他们本来应该在森林补给站吃午饭的。
雪枫皱着眉。尽管他早就料到顺熙会来了，可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是失态了。竟然那么畏惧地拉着她和小龙跑了那么远。
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他不悦地咕哝：“我饿了。”
“废话我们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小龙咆哮：“你有病啊？放着好好的午饭不去吃，拉着我和泠殿跑来这做什么？午饭你负责啊？”
因为小龙的咆哮，叶泠泠缓缓睁开眼睛，然后又闭了回去。
恩，她都习惯了，因为通常小龙的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嗖——”一根凤凰翎将小龙钉在树上，精准得真像是用尺量过的。
可小龙当然不需要这样的精准，痛苦不已地嚎。
“今天，我们不回森林补给站了。”雪枫声音淡淡的，拔掉刺在小龙身上的凤凰翎，开始往星斗悬崖的方向走。叶泠泠闻言，也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跟在雪枫身后。对她来说，在哪里吃午饭一点都不重要，更重要的是这个：好像……师父刚刚说了“我们”。
“为……为什么……？而且就算不回去，我们难道不需要和星斗二老联系一下吗？”小龙重新窜到雪枫的肩膀上诧异地问。
“不回去就是不回去了，我们在这里解决午饭。泠泠，等一下去弄点野味。”雪枫直截了当地把小龙的观点驳回后，望向叶泠泠空空如也的手：“你的木剑呢？在和曼陀罗蛇的交战中弄没了？”
“是弄断了。”后者的声音很平静。
“那我先再帮你做一把，等一下去打野味。”话音刚落，天煞自动从剑鞘中弹出。“刷——”地一下砍断了一根枝桠。
雪枫刚要从地上捡起枝桠，却见叶泠泠已经先一步把它捡起，解释道：“没有关系，不用再做木剑了。我有紫霁的。”
说着，她腾出另一只手握住紫霁的剑柄：“它现在算是开窍了。上次战斗中，就是它……”
只是叶泠泠连话都没说完，便蓦地感觉手心一阵冰凉——紫霁跑了！
这……这算什么事儿？它不是愿意帮自己挡住敌人了吗？叶泠泠呆滞了。
真的通灵性吗？小龙怀疑地盯着紫霁——它竟然连自己主人的面子都不给，强行从叶泠泠的掌心中挣脱开来，躲到一棵大树后轻轻地颤抖。
“这就是你所谓的开窍？”雪枫哼了哼，死死地瞪着紫霁。这把剑本来就懦弱，再加上见到顺熙的坏心情，他现在是恨透了这把没用的剑。重新从叶泠泠手中夺回那根枝桠，一边走一边削：“以后你还是把它仔细地保养在盒子里吧。”
真的就那么胆小吗？
望着紫霁，叶泠泠的目光渐渐地从失望变成迷茫最后转到郁结。她觉得自己是要被它折磨疯了——神啊，这到底是一把怎样的血系剑？血系剑不是随主人的吗？问题真的出在她身上吗？
她难道……是这样一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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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星斗大森林
打了几只野味，一行人默默地坐着烤。由于大家的心情都不太好，所以一路上几乎都是没有话的。
“老板，我们到底为什么不回去啊？”小龙第一千一百零一次发问。但是换来第一千一百零一个白眼。
“吃吧。”翻过白眼之后，雪枫递给小龙一只鸡腿。及时堵住了它的嘴巴。
其实他觉得自己的脑子真的是被顺熙气坏了。望望对面闭目养神的叶泠泠，他就觉得自己做了件蠢事——明明他和她都不怎么吃这种大油大腻的东西，可他偏偏在烤它们。
果然，心情早就被该死的顺熙影响了。
再度见到顺熙，内心还是……难以平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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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斗大森林
小龙大大方方地接过鸡腿，啊呜一口咬了下去！然后只听得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啊啊啊啊烫烫烫烫死人了！！”
这样分贝的高音足以把死人吵醒。叶泠泠终于睁开了美眸，轻轻地眨了几下，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小龙啊小龙，你难道不知道在森林里嚎叫是很容易引来魂兽的吗？
果然，只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草丛里忽然窜出一只灰毛的大熊！大熊一见到雪枫一行人居然往后退了好多步，然后阴冷的双目便死死盯着雪枫……手中的鸡看。
“这……这是……？”小龙觉得自己又惹事了。
“这是，一千年修为的棕熊。”虽然很饿，但雪枫还是释放了自己的武魂。
武魂，冰凤凰，附体！
一对巨大的凤凰翼舒展，皇者气场全开！森林中冰凤凰清峻而冷凝。威严的气息霎时间迷乱了棕熊的眼睛。
“哦哦哦为食物而战！”小龙一边加油鼓劲，一边啃着鸡腿问叶泠泠：“泠殿，老板到底为什么说不回去啊？”
叶泠泠摇了摇头。若是说准确原因，她也不清楚——顶多只能猜个大概。
“泠殿，你说老板会赢吗？”见叶泠泠也不清楚，小龙便望向正在打斗的一人一兽。那只棕熊是千年魂兽诶！
“会赢的。”叶泠泠说的笃定。她开始接替雪枫的工作——烤鸡腿。
“可是我觉得很悬啊，那只熊虽然刚入千年，可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小龙一边观摩，一边还在给自己的老板“漏油”。
“地对空，没有悬念。”叶泠泠连目光都没有从鸡腿上挪开，好像完全不担心。她把烤好的鸡腿送到小龙面前：“你还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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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斗大森林，作战现场
深棕色光亮的毛皮，鬃毛覆盖的四肢，圆圆滚滚的肚子——这是一只健壮而纯正的棕熊。它的肚子上有一个白色的环，那代表着它是一只一千年修为的棕熊。
可惜，撞到了枪口上。
雪枫一整天心情都不好，一见到棕熊，天煞一挥，凤凰翼一展，就迎了上去！
见到雪枫就这么打了上来，棕熊毫不避让，直接一个重拳向雪枫砸去！然而，笨拙的棕熊的爪子触碰到的只是地面！在爪锋来临之前，雪枫早就“刷——”地一声，凤凰翼一张，飞上了天空！
接着，就是如同雨后春笋般连绵不绝的——冰！
冰凤凰，第一魂技，凤凰极冰，发动！
虽然魂力不到三十级还是不要使用冰凤凰武魂较为合适。但是雪枫显然已经很熟悉了如何飞行，如何将这个武魂效益最大化。所以，闪到棕熊身后，一阵阵源源不断的冰气释放了！
凤凰极冰！
凤凰极冰几乎是一秒钟的瞬发技，只要锁定了目标，那目标就再也没有逃跑的可能了。更何况现在的目标是一只迟钝的棕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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