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下（2 / 2）

十方道：“具体我也不敢肯定，过几天学院里会贴告示公布的。但根据我的经验，一个月会发八十枚，相当于这里的八十两银子。”

我暗暗点点头，足够了，一两银子够我家里宽宽裕裕用一天，八十枚，能剩下来许多，再带回来的话，下半辈子基本够用了。

占杰虎叫苦道：“就那么少啊！”我晕倒。这家伙酒肉当饭的，对钱没概念。

十方点点头道：“这只是起薪，参加战斗的雇佣兵，是有津贴的。如果受伤或者打胜仗，拿到的津贴更多。”

沙成海忽然道：“如果死呢？”

寝室里忽然静下来，十方道沉默一下，道：“水土不服死两百枚，战死五百枚，被俘虏去或下落不明八百枚。”

苗欣俊道：“为什么被俘虏的人钱反而多呢？”

十方道：“因为你要是被俘虏，肯定会被痛苦折磨死，所以，我们从小就被告诫，如果在战斗中被兽族系抓到，无论如何都要自杀，不要抱侥幸心理。”

屋子里鸦雀无声。

我打破僵局道：“谁愿意去？”用眼睛看着甫高如。

甫高如避开我的眼睛，低头道：“我写封信给家里，和他们说一声吧。”我点点头。

沙成海看看我，道：“这里我也呆腻了，出去转转吧，还有命回来的话，就来这把书读完。”

梁前志点点头道：“我也去。”

占杰虎看看两位老大，道：“他妈的，那么多钱呢，我也去！”

寝室里顿时热闹起来，争相报名。江楚秦端坐不动，这人功夫好生了得，我拿眼睛问他，他笑着闭上眼睛，摇摇头。

第二天正常上课。

我私下里问江楚秦，他笑道，人的选择道路不一样，有人愿意改变自己的计划，去寻找自己的捷径，有人愿意按照自己的计划走，一步一步达到自己的目标，有什么奇怪？又何必强人所难？我自然尊重他的决定，这并非对或错的关系，只是人的选择而已。

后来几天，人们对飞龙的存在已熟视无睹。原来骑士楼后面的怪异建筑，有一些是给飞龙栖息用的。它们每天都在炼龙山的半山腰盘旋，然后潜入潜龙湖里吃鱼。有一次，我们问欧长老，我们的国家叫炎龙国，我们自诩龙的传人，就是这个东东？欧长老笑道：你们看我们的国旗，那上面画的龙是何等飘逸、修长，我们传说中的龙，是呼吸间苍天变色，顿足时大地震撼的神物，怎么可能是这种怪物？只可惜，龙的传说，只在上古时期的神话里出现过，现在没有人看见过了。有一本预言书里曾经提到过，当世界陷入毁灭时，龙会再一次降临，带走它的后代，飞向另一个世界。我心想，“道”会不会知道龙是什么？那至尊之神？

招募雇佣兵的告示在饭堂贴了出来，上面写得轻描淡写地：

兹招募前往库额伊瓦摩法联盟志愿者数十名，颇有风险待遇优厚，有意者请向本院代院主咨询详情并于七月二十五日前报名登记。

又过了几天，七月二十六日，又从天边飞来二十多个黑点。虽然速度慢得多，还是引起广场上人的轰动。飞近才知道，是飞行艇。那东西的上端是一个硕大无朋的气球，下端是乘亭。它们是和天龙军同时从天城出发的，不过飞行艇现在才飞到。

飞行艇就降落在骑士楼前的广场上。我们又无心上课了，纷纷打点行装，准备走人。

整个云扬院有八十多人报名，一下子就空了。孟老师这几天一下课就过来，坐在一处看着我们收拾，一句话也不说。我们也默默地收拾，生怕什么举动会刺伤他。

八月三日，是飞行艇和飞龙启程的时候。

十二只飞龙和二十四只飞行艇分散在广场上，几乎全学院的人都来了，有为送行的，有来看热闹的。饶是如此，广场仍不觉很挤。

那飞龙背上装着乘亭，一个巨大的楼梯停在飞龙旁边，足有五层楼高。它们温顺地伏在地上，闭着眼睛，多数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些龙吸引，好奇地凑近观摩它们。那深绿色的皮肤是那么坚硬和粗糙，刀枪不入一样。站在龙头的人，被龙鼻呼出的气息吹得东倒西歪，广场上弥散着淡淡的鱼腥味。

飞行艇的乘亭上方是灰色的气球，在乘亭和热气球间有两个喷火口，和两个球状的箱子，用管道连接着喷火口，还有其他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装置。在乘亭后上方并列着两个桨叶。

每个院或多或少都有几个人走，只有我们院的人走的最多。总共算起来，共有两百多人。一年前爬山时遇到的公日成也在其中，还有江哲宇（他毕业后留在学校里没走）、朗世仪（争前八时遇到的对手），我非常尊敬的吴青业。还有，天哪！馨华，方一几个女孩子也报名参加了！此刻她正和方天涯师兄（他倒是没报名，从装束上能看出来）和一对老夫妇说话，是方治国老将军夫妇么？

我正往人群里躲，方一脆脆地喊道：“文森特！”

我装作没听见，吴青业拉住我道：“哎，文森特，有个女孩子叫你呢。”

我惊愕地看着他，馨华已经跑过来，揪住我的衣服道：“你跑什么啊，过来！”把我拉过去。吴青业见我幽怨地看着他，被拖远，吓得赶紧跟过来。

方一还是那样，见到我，很开心地说：“你也报名啦？”

我硬着头皮道：“是啊。方老师，方师娘，方师兄…”方天涯拍拍我。方治国道：“这不是一年级组前八吗，你也去那个世界吗？”

我抬头道：“是的。方老师。”方师娘脸上的泪痕还没擦干净。

方治国道：“我这不争气的女儿闹着要去，我坳不过她，只好答应，路上请你多照应照应她吧！”方师娘眼泪一汪，又哽咽起来。

馨华低声道：“哼，手下败将！”

我气得鼻子不来风。

江哲宇走过来，向方治国行礼道：“老师。”

方治国道：“哦，哲宇，我这女儿闹着要去，请你照顾好方一啊！”

方一气道：“爸，你别见谁就托谁还好啊？”

江哲宇道：“老师，方一的安全就交在学生身上，请您放心吧。”

方治国点点头。

勤务兵在远处喊：“大家请登艇！”

最后告别，我们纷纷登艇。

事先已经被告之，在到达第一个驿站时，乘坐飞龙和乘坐飞行艇的人会相互更换，所以，一部分人被安排在飞行艇里，纵有些不高兴也只好作罢。

我抽签抽到飞行艇。十方和索卫杰本抽到坐天龙，自愿和人家调换，与我一同乘坐飞行艇。

我们上乘艇做好，每十人一乘。坐满了就乘下一架。

我躲方一没躲掉，被方老将军安排着坐进方一的乘艇里。江哲宇反正就孤身一人随遇而安，也过来。这样我们的乘艇里共有五个女生、江哲宇、十方、索卫杰、我和吴青业。昆士诚和甫高如见坐不下，挤到另一个飞行艇里。

所有人坐定，院工把送别的人与行者隔开。只听一声声振聋发聩的隼叫声，那些飞龙腾足跃起，等身在半空中，忽然张开翅膀尽力扇动，地上的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飞龙已经冲进云层里，巨大的气浪席卷起地上的沙砾，袭得人睁不开眼睛。等灰尘落定，飞龙已成天边的黑点。

人们又围拢飞行艇。

在乘亭上方的喷火口喷出火舌，上方的热气球明显地膨胀起来。飞行艇慢慢地飘起来，越来越高。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小，向我们挥手告别。我们也探出窗外向广场上的人招手。

方一忽然哽咽起来，馨华道：“方一，你怎么了？”也哽咽了，就像传染病一样，女孩子们都哭了出来。

看着窗外的骑士楼、人造景观、星云塔和星云湖，还有我在那里生活了一年多的云扬院，熟悉的景色越来越远，即将去另一个遥远的国度了…

我深深叹了口气。却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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