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成珞是尼姑。
花千秀是俗家弟子,与二师姐杨然秀、三师姐童展秀合称为“峨眉三秀”。
花千秀老成持重,武功也是众多弟子中最好的一个,此时正在指点阳成珞的剑法。
查玮对小白道:“七师妹,师傅昨天教了你三招剑法,师傅要我看看你练熟了没有。现在,你先演练一次。”
无过师太有个习惯,就是首天由自己教徒弟学剑,隔天就让徒弟间相互演练,共同进步。
小白闻言便拔剑在手,练起剑来。
她学了五年武功,根底还算不错,尤其是轻身功夫,在无过师太七个徒弟中,仅在三师姐童展秀之下。
以她的资质,她的基础,掌握三招剑术实在易如反掌。但不知何因,今天她老练不好,不是步法出错,就是剑锋走歪。
要知练剑之道,必须做到内外相应,形神融合,意势合一,身剑如一,方能得效,有所收获。她神思恍惚,实在是练剑的大忌。
此时,她正开始练第二招剑法,名为“白云飘渺”。名副其实,即要如重似轻,虚实相并,清晰明快,刚柔适中。
她一剑击出,理应斜锋向上一带,稍为收剑再圈转刺出,一剑含有七八个后着,因敌而变,本是一招极为厉害的招数。
小白一剑刺出,剑锋却斜挑而出,显得力不从心的样子。剑锋回旋,却拖泥带水,大为走样。
查玮见状不禁生气地嚷:“别练了,别练了!这究竟是什么剑法?‘白云飘渺’吗?哼,倒不如说是‘乌云坠地’,简直乱了套!”
小白收住剑势,愣了一会儿,似乎在想方才的情形。然后凛然一惊,她知道自己此际练的剑简直不成体统乱了章法。
她咬了一下朱唇,又挥出一剑。
她努力要让自己练好点,那怕是好一点点也就够了。但她的手就偏偏不听使唤。剑一挥出,就僵在空中,不知如何接着练下去,就好像她的思想也在此刻僵冻了。
查玮大叫:“好了好了,你这样子怎能有行云流水连绵不断的境界?我看你还是别练了,过些天再说吧!”
小白抿着嘴,两行泪水无声地流下来。
她忽然大嚷道:“我不练了,不练了,我再也不要练什么剑法了……”她疯似的丢下长剑,冲回自己的房间。
查玮一惊,“哎呀,她怎么……”
查玮走过去拾起她的剑,去追她。
隔着房门,就听见小白在低声哭泣,有些委屈,有些哀怨。哭声令查玮感到不安和内疚。
她试着推推房门,幸好门没有闩着,她轻轻走了进去。
见小白居然趴在桌上,揽着那盆山茶花在哭。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多傻的女孩子,她一定想那个小石头想痴了。”
她走近小白,柔声道:“都是我不好,明知你心情不好,实在不该逼你练剑的,别哭了,好吗?”
小白哭道:“我没有怪你,真的!只是,只是我太不争气了,我,我……”
查玮抚mo着她的头,像母亲安慰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我知道,你的事你的心思我都知道,但你想念他也该有个谱呀,何况,你想他,他未必念你……”
“不!”小白全身哆嗦了一下,仿佛不愿听到她说他的坏话,反应异常强烈,“他会的,他会想我的。”
“你敢肯定吗?”查玮问,“毕竟,你们有七年没见面了……”
“即使是七十年,他也不……”小白说到这,似乎没什么信心,但还是说了出来,“他也不可能忘记我。”
查玮摇摇头,叹叹气,亲切而关怀地揽住她的肩膀道:“傻七妹,你太多情了,即使我相信他仍在想你,但你好好想想,你有可能与他相见吗?”
小白茫然道:“我不知道……”她抽噎着,又伸手擦泪水。
“七师妹,别胡思乱想了,听我劝,别想他,行么?”
小白摇摇头,又点点头,再摇摇头,叹着气:“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查玮道:“七师妹,唉唉,我也不知道该怎样帮助你,但你必须知道,你们有七年没见面了,这些年可能会改变许多人的命运,那个武小石可能还在那个村子里务农,也可能经商,也可能当了官,也可能成了个乞丐,也可能给拉去修长城,也可能成了亲,生了儿女,也可能……死掉,总之,人海茫茫,芸芸众生,你是很难有与他相见的机会的……”
“四师姐,求求你别说了,别说了……”小白哀求。
“唉唉,即使我不说,可这也是事实呀,你不可能在单思中过日子。”
小白望着查玮,“四师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她满怀悲伤,“这是如何是好?”
“我想,”查玮诚恳真挚地看着她道,“你不应该再想他,因为你们相见的机会实在太渺茫。你应该把你们小时候那段纯真无邪的感情藏在心底——就象蜜蜂把一窝螟虫(幼虫)封起来,免得它们糟蹋蜜蜂的全部劳动成果一样——适当的时候,可以想想,想想你与他毕竟曾经拥有过那些岁月那份感情。”
小白睁大眼睛看着她,有些疑惑地问:“我做得到吗?这个法子行吗?”
查玮拍拍她的手背道:“那就看你有没有信心了。”
顿了一下,查玮道:“好了,你自己想想吧,真正能解决问题的,还在于你自己。”
她走了,轻轻带上了房门,留下小白一人坐在窗边,出神地看着那盆山茶花……
■个人主站自由都市■;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